一 南墙根的南瓜苗
我家的菜园,今年有三事,掠夺了我的目光。
一是种在南墙根木箱子里的一棵南瓜苗,它长势很好,几天时间长得郁郁葱葱,把它身边的辣椒、茄子、香瓜苗盖住了,成了一枝独秀,它的绿色宽大的叶子遮住了与它一起生长的瓜菜,我想,拔掉它吧,不然其他菜都得死。可以看到它绿得招摇且美丽,如大号的爬山虎,长得肥硕,并且枝蔓以及跨下木箱子,垂下来,没几天又爬到地上,爬满南墙根,那么美。每日拉开窗帘,就能看到一墙碧绿,甚是养眼,我想,就当一盆绿植养起来吧,其他瓜菜死就死吧。
有邻居说:“这瓜不开花不结果,要它干什么,拔掉它吧。”我想,有时种菜并不是为了吃,就当养了一盆绿萝,看着就好。
看着看着,它开花了,早晨,我拉开窗帘,大大的黄色花正在向我吹喇叭,在绿绿的叶子中间,欢喜地摇头,我说:“它开花了,会结果的。”
邻居又说,它的花是空花,不结果的,不如拔了。我想,这么美的风景为什么要破坏,你看,喇叭花般的叶子舒展地铺了一地,绕过树,把南墙根都铺满了,黄色的花瓣如喇叭一样开得热烈。每天早上,我都能欣赏到热烈夏季给我的这般优惠,拔它干什么。
但是,我需日日去看看它身边的辣椒,茄子,香瓜苗,我需拨开南瓜结实挺阔的枝叶,仔细分辨它们还活着吗?
它们也很顽强,还在活着。看着看着,南瓜苗结瓜了,黑色的瓜体愣头愣脑地像一个闪亮的光头娃娃一样,一天比一天大。而南瓜苗却一天比一天蔫了下去,垂落下木箱,它的枝干露了出来,我的辣椒苗露出来了,见到了太阳,我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南瓜苗不会一直挤占它们的空间,我的辣椒、茄子都有了生长空间。回头看瓜苗,枯萎般的枝干,热烈的黄花,和光头娃娃般的小南瓜。
当结出瓜时,就是母体衰败的开始。
二 野生的香瓜
看隔壁邻居种了西瓜,我也去早市买西瓜苗,顺带买了几棵香瓜苗和南瓜苗,南墙的南瓜好歹结了几个瓜,但西瓜苗不长,香瓜苗只长叶子不开花。想起卖瓜的说:“多买几颗,不长的就拔掉它。”我疑惑,还会有不长的植物吗?果然,卖瓜苗的比我了解它的瓜苗,它们真的不长。
这个夏季雨水多,野草都要疯长,而瓜苗真的不长,方知上当。
而慰藉我想吃瓜心的是院子楼梯下石头缝里一棵野生的香瓜苗。
它最先引起我的注意是每次扫院子就看到靠楼梯的石缝里的这棵“草”,是的,一开始我以为它是草,想着过几天统一除草时再除掉它。
但是,过几天,那颗草长出花型的叶子,看着像瓜的叶子,再过几天,快速爬满院子,并开出黄色的小花,和那几株不开花的香瓜苗对比,才知,这棵长在石头缝里的“草”是一颗香瓜苗。
它从哪里来的,不得而知,许是风把它带过来的,却怎么偏偏长在石缝里呢?
今年的夏天特别热,尽管雨水也多,但是石缝里不蓄水,于是,我两三天就关照它一次,给它额外浇水,把它旺盛生长的枝叶靠墙根摆好,防止出入时把它的枝叶扯断。就这样,它开着小小的黄花,一路吹着喇叭延展到窗台下,并且结出了大大小小若干个小香瓜,都有点数不清了,这一棵所结的瓜是我买的那几颗瓜苗的数倍。
我抛弃了那几颗瓜苗,独宠这颗野生的香瓜,入秋了,它还在长,瓜在变大,圆滚滚的爬了一地。
它比野草更能长,虽然它是野生的,但它不是野草,它以野草的生命力在生长,结出了香甜的瓜。
三 树下的辣椒苗
南墙放着三个木箱,是今年从院子移过去的,其中一个放在两棵树中间。春天买回的几棵辣椒苗有两棵快死了,我就把它们捆绑着种在一起,想着那棵活了留哪棵。
没想到,就这两棵不仅没死,而且长得飞快,窜起来一般,没几日功夫,长成一棵辣椒树了。它们卯足劲长,似要长过树枝,而且,仲夏的时候,它们确实长过了树。
邻居又说了,别看它长得高,但是它将结的辣椒最少。可是,邻居的预言又失败了,最先结辣椒的是它们,结的最多的也是它们。
我看着这棵辣椒树,想,在很少能照到太阳的南墙根的树下,它们何以存活并且长成一棵辣椒树呢?是顽强的生命力,想要接受阳光?还是不服环境的恶劣,誓与命运对抗?还是......?我看到两树中间的路灯。是路灯晚上也照射的它们缘故吗?
不管是什么原因,它长成了我从未见过的辣椒树,娉娉婷婷地随树叶摇摆,混在树枝里,分不清是辣椒的绿还是树叶的绿。
直到有一天,它低下了头,垂下红色的木箱子,摇摇欲坠,唯有根还倔强地长在土里。我过去把它扶起来,可是,它太高了,已经立不起来了,昨夜的大雨把它的腰身打弯了,我只能把它扶到树枝上,它精疲力竭般的软软的趴在树枝上,几棵结出的辣椒还在。那些辣椒悬在半空。像一盏盏红灯笼。
它借助光最后成为光。
今年菜园的三件事,让我明白了一些人生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