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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海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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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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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

上学时,很喜欢一首歌《晚秋》。为何喜欢,竟说不清楚,歌词都不怎么熟悉,但是只要那个曲调一响起,无由来地起了一层离愁别绪,和全身浸染在秋日黄昏里的沉浸和舒适。

很多年不听这首歌了,今日,八月十四,回乡探望母亲的路上,车载音乐播放出了这首歌,瞬间,车窗外的景色便被这首歌带进车里。原野上渐黄的庄稼和草,以及还在绿着的树,把这首歌的意境尽情渲染。同时,校园里舞厅也在耳边响起了这首歌,“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事的......。”霓虹闪耀,舞池旋转着一对对年轻的身姿,洒脱而优美。

奇怪地是,这次出行路上车载音乐随机播放的歌就这一首,反复循环,我的车在秋日的公路上以40迈的速度配合着这首优美的曲调,悠悠然地行进。

窗外是晚秋的杂色,杂色竟然也是一种美,成熟的美,沉静的美。车内《晚秋》的曲环绕充斥在车里,车内变得鼓鼓的,仿佛音乐似水流动,渐渐地满溢车内。突然,握紧方向盘的手松弛了下来,继而整个身心放松。

晚秋的道路上人并不多,大约都去安顿过中秋了,我便全身松弛地把车速降到30迈,悠然地听着这首歌,安然地享受这首歌从来就给我的那种言说不出来的沉静和安然。

车子进入县城,突然喧哗,突然拥堵,车里的歌声便不合时宜起来,或者是和校园时舞曲热闹的操场场景融合在了一起,我渐渐欢愉起来。

车子走到十字路口,我曾经家住的地方,看着熟悉的街景,我心头一热:“要不还回来住吧。”转而,一个声音告诉我:“县城亲人都没有了,回来干什么?”

心便瞬间落入谷底,街景不再亲切,黯然神伤便替代了当时的欢愉。

如果一个地方,没有亲人,这个地方还亲切吗?不,不再亲切,尽管熟悉,却只有回忆。

路过母亲的旧家,车又堵了一会儿,我摇下车窗,遥遥望着母亲旧家的巷口。那时,我还年轻,女儿还小,每日下班,从幼儿园接上女儿去母亲家,一进门,看见姐姐的摩托车在,就会一阵欣喜。母亲姐姐一边做饭一边聊天,父亲躺在炕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球,听我们聊天。笼屉里冒着热气,花卷的香气已经从笼屉里飘然而出。姐夫,外甥和我老公相继下班回来。大烩菜上桌了,母亲蒸的虚腾腾的大花卷出锅了,我们围坐一起,七嘴八舌地说着话,吃着饭。

八月十四更是热闹,哥哥弟弟从外地回来,炕上坐不下,就在地上的茶几上也坐一桌。食物更是丰盛,瓜果飘香。孩子们在院子里嬉戏玩耍。一转眼的工夫,旧家已经归属了别人,那家重复着当时的热闹。

路通了,回过神来,继续前行,走走停停,路过曾经的单位所在地,早已面目全非,当年的同事也大都退休。

走到母亲家,开门进去,我想看到的是母亲一个冷清的家,可是,四妗子出现在客厅,刚刚康复的母亲还很虚弱地躺在沙发上,四舅坐在沙发上和母亲聊天,家里是炸油糕的香味,四妗子的孙子,儿子媳妇也相继从厨房出来,一下子出现了满满一家人。身后又传来脚步声,回头看时,姐姐和外甥从上海归来,也来看望母亲,母亲昔日冷清的家里非比寻常地热闹了起来。

四妗子比我年长几岁,刚六十,我一直以为四妗子很年轻,但是,她的孙子已经上初中了。

饭菜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油糕,以及七嘴八舌的交谈声,又显出当年的热闹景象,只是景是去年景,人非去年人了。又一辈人接替了当年的场景。

在县城,四舅是母亲弟妹里最年轻的一个,他跑来照顾刚刚从北京看病回来的母亲。我望着眼前的热闹,喜悦中掺杂着伤感,我们的人生已进入晚秋。

如原野上的杂色,热闹是热闹的,但总像少了点什么。

窗外,风吹落了树叶,黄色的树叶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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