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血糖值,众所周知,正常范围三点九到六点一之间,低于三点九属于低血糖,容易导致一些头昏眼花类并发症,反之,高于六点一则偏向高血糖,也容易导致许多头疼的棘手问题。因此,每个人都知道控糖的利弊,我也不例外。
我这个人,说老也不算老,家父家母都还健在,说年轻吧!也是近六十岁的躯壳,不知为啥?也和高血糖扯上关系了。原因还要从今年八月份的一天说起:由于年岁饱经风雨的缘故,风烛残年的牙齿像黄土地的枯树桩松那样松动,再壮实的身躯也需要忍痛割爱——拔牙。无奈之下上挺不乐意的地方看牙科医生,身穿白大褂正襟危坐的牙医白纸黑字先开出查血糖的方子,抽血检查才恍然知道,血糖值高得离谱:十七点九啊!值班医生皱着眉轻言细语地说“这个血糖值虽说在餐后,但超过八的血糖值,拔牙可能导致伤口不能很好愈合,难免还会有生命安全......”在人来人往的医生办公室,我听了一五一十的诚心告诫,突然感觉头皮发麻,手足无措,像只斗败了的公鸡,只得转身垂头丧气告别白大褂,悻悻然离开了那伤心之地。
回家后,我牢记医生的叮嘱——控糖。忍饥挨饿坚持过了一段时间,又反复去医院几次检查血糖,说来也怪,即便是空腹,血糖值也是龇牙咧嘴的八点几,摇摇晃晃的残牙就这样在我的口腔中摇摇晃晃,我一如往日还是摇摇晃晃控糖,可血糖值依旧在八以上摇摇晃晃不肯降低。在我的再三要求和保证下,摇摇晃晃的牙终于下岗了,我如释重负,开始了全新的生活,可血糖值居高不下仍旧是我的一块心病。
回想以前,家里的糖果几乎全是我包揽,街上买的麦芽糖,亲戚朋友送的蜂蜜,还有参加婚礼后的糖果包......只要甜的我都一统山河滴水不漏地吃进嘴里。这段时间血糖值稳如泰山,让我望糖生畏,不要说是水果糖之类的带糖甜点,就是稍微带甜的水果我都一律拒之门外,从不敢疏忽大意轻举妄动。朋友们都笑话我——见糖像见了魔鬼似的!慢慢滴,我习惯了无糖生活,可嘴还是馋,总想捞一块故伎重来,想虽然这么想,但控糖的决心还是战败了奢求的欲望;哪怕我钟情喝酒,加了冰糖的酒我也只能含泪摆手,不敢越雷池半步,淌淌口水也就罢了。
阴阳昏晓又过了一段时日,我再次踏入医院的大门,抽血检测,七点九。天啦!终于降下来了,我的同学医生告诉我,最好控制在七以下,无论怎样,我还是发至内心高兴,满心欢喜地继续我的控糖历程。还是不吃带糖的甜点,还是不摸香甜的水果,还是不碰任何蜜饯之类琳琅满目的美食,虽说在控糖路上走得艰难,但依旧信心百倍。
想想我家八十八岁的耄耋老父亲,一年光是白砂糖一个人就要吃三四十斤。他的日常生活,汤圆要加糖,稀饭要加糖,就连喝口热水也不免要添一勺才心满意足,可他一切指标均为正常,真是不可思议。再想想自己,怕糖像怕老虎似的,真有点闻风丧胆。每次回老家陪老父亲聊天吃东西,老父亲总是把他的心爱甜食托盘而出,什么月饼,花生糖,水果糖,蛋糕都有,可我哪里敢碰,只有满脸堆笑再三推辞,实在推辞不了,揣一块放兜里,说是一会儿再吃。其实,出门便弃之于千里之外,要是老父亲知道真相,一定会心疼得不得了。
八月,九月,十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十一月中旬,妻子早间忽又提醒我,去测测你的血糖吧!我才猛然想起这并非鸡毛蒜皮之事。于是,就在那清风送爽的清晨,沿着喧闹的街市,在认真负责的医生嘱托下,测了血糖值,结果令人不可思议,只有四点九,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不免有些沾沾自喜,心里像吃了蜜那般轻松愉悦地离开了从来就心有余悸的医院。一路上,妻子对这样的结果很有疑问,说什么也不太相信,像泄露天机一样神秘地告诉我:“过几天再来。”我想也是,幸福哪里来得这么突然,有误也在所难免,过几天就过几天吧!下次定会有个水落石出。
刚好一周过去,在妻子的催促下又忐忑不安去测血糖值,笑脸相迎的医生依旧千叮万嘱,这不能吃那不能碰,我想:“都还没有开始测呢!媒人不急,还急坏吹手。”不免暗自心里发笑。坐在抽血窗口的凳子上,我颤抖地伸出左手的无名指,护士先给无辜的它消毒,然后取出取血用的形如秀珍陀螺的器械,轻轻一蜇,我瞬间感觉像被蚂蚁咬了一下——不算疼,护士再轻轻用力挤挤我的指尖,鲜红的血珠就探出头来,我静静地注视着,仿佛时间凝固了一切。细心的护士接着用棉签擦去最先流淌出来的血珠,再用测试仪吸取一点,接着用棉签压紧这微不足道的伤口后,报给我一个等待已久的惊人数字。“叔叔,四点三”。她说完又补充说:“稍等,我给您出单”。“四点三”一出口,我就知道我的血糖值正常了,可我压根儿没想到的是——为什么前些日子总是居高不下呢?
血糖四点三,这是我的梦想,是我的骄傲,也是我的幸福。现在,我回归了正常的饮食习惯,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只是不敢再像拔牙前那样不计得失地狼吞虎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