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西安的夏天是1961年有完整气象记录以来最热的夏天 。在酷热的天气里,“心躁者比比,而静心者稀稀。”也就不足为怪了。
在“我亦斯人徒,未能出嚣尘。”面前,我只能天天挥舞着丘比特之箭。把金箭射向我心心念念的《中国作家网》,把铅箭射向我对写作的情愫。何以解暑热,有去写作!
我在受到酷热的炙烤时,“驭文之首术,谋篇之大端”就是督促我专心做好写文章的事,其它改变不了事,就去适应吧。静不心来将酷热的“支出账”转化为写作的“收益账”。
这也就是我2025年写作的思路与行动,因为写作可以抵抗寂寞,无聊,衰老……也可以这样说,写作可以抵抗认知中所有的不可能。
因此,我天天用“处喧嚣而守其宁静,临纷扰而持其淡泊。”来鼓励自己:辟宁静之隅,心归澄澈之境。
春天,铺陈生机,用清脆的键盘声绘草木萌动之韵。
在《我的2024年》这篇文章里,“我们并非在年复一年地变老,而是日复一日地焕然一新。”就成了我今年的第一抹阳光。与其说“诗酒趁年华。 ”实际写作更要趁年华。
《我的于叔叔》发表后,我突然就对于叔叔的思念释然了:于叔叔,我已经退休快4年了,但我没有颓废,我还在努力提高自己的写作能力。
《在潼关,遇见老唐》记录了我与老唐在渭南市潼关县安乐社区开展乡村振兴的经历。现在的安乐社区已经成为秦岭里靓丽的小山村,安安康康,快快乐乐就是这里的村民经常在通话结束时告诉我的话。
夏天,酣畅抒情,用浓墨写就酷暑的蒸腾之烈。
我把《母亲,我的牵挂》、《新庙,我的记忆》、《新庙,是家更是根》这3篇文章,作为写老家新庙记忆的三部曲。《新庙,是归宿的巢》是我借夏天酷热的力量,热量的加持,用火热的心绪写就新庙这个巢从形成、成长到逐步发展的过程。
这个季节里的热能,也把对我发表文章的评价传递给了我,使我在炎热的夏天里,悟到了“心静自然凉”的魔力,这种魔力使躁动的心归于澄澈之境,使“听风之细语,观云之舒卷,悟天地之妙理”变得实在了。在炎热的夏季里,我撰写的这4篇文章,也赢得了相关网站的肯定:付金明同志“新庙老家”几篇文章,具有乡愁温度与历史厚度的散文,以个人记忆为锚点,串联起故乡的人文肌理与时代印记。
文章以“小切口见大情怀”:从“新庙”地名的传奇来历、清代石碑的记载切入,还原了村落从庙宇兴衰到行政变迁的历史脉络,又以小河、古树、山林等具象景致,搭配童年捕鱼、砍柴、采药的生活片段,让故乡既有史料支撑的厚重,又有烟火气的鲜活。文字质朴无华却饱含深情,将父辈迁徙的往事、村民的淳朴善良与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藏在细节叙事中,让乡愁不再是抽象的情愫,而是可触可感的生命记忆。文章巧妙融合了个人体验与集体记忆,既书写了“我”与故乡的情感联结,也通过对乡村习俗、生存智慧的记录,折射出中国乡村的文化根脉与时代变迁,兼具个人抒情的感染力与社会观察的深度。
秋天,凝练意境,或许就会“便引诗情到碧霄。”
在写《厚重,是商州龟山的密码》的时候,正是由夏天到秋天的变季时。我独自站在商州龟山最高处,商州城区的变化不仅让我目不暇接,更为重要的是“山明水净夜来霜, 数树深红出浅黄。”更使我流连忘返。
我生在秦岭,长在秦岭,生活在秦岭,退休了还离不开秦岭,因为我就出生在“秦岭最美是商洛”。因此,怀着对秦岭的感恩与感激的心一口气写了《秦岭,就在那儿》、《秦岭,我来了》、《我心中的秦岭》、《秦岭,温暖了我》。这4篇以秦岭为主题的散文,以个人成长轨迹为脉络,将秦岭的自然风貌与个人生命体验、时代记忆深度交融,构成了一组情感递进、意蕴丰厚的秦岭书写篇章,兼具个人叙事的温度与时代印记的厚度 。
《秦岭,就在那儿》以童年在商洛新庙的生活为切入点,将黑子沟、文碧峰等具体的秦岭一隅,与童年砍柴、挖药、交公粮的生存经历绑定,让秦岭成为承载苦难童年与乡土根脉的具象载体,字里行间满是对秦岭哺育之恩的回望 。
《秦岭,我来了》则是人生转折的定格,以到省直机关报到时登临秦岭之巅的瞬间为节点,将翻越秦岭的艰辛与个人命运的跃迁相连,让秦岭成为见证个人成长与理想实现的精神坐标 。
《我心中的秦岭》与《秦岭,温暖了我》则是对秦岭情感的升华,对秦岭精神内核的主观提炼,侧重秦岭给予的精神慰藉,从“身在其中”的生存依赖,走向“心向其魂”的精神皈依。
这 4篇文章以“我”的视角串联,形成“记忆中的秦岭—现实中的秦岭—精神中的秦岭”的叙事层次,将个人命运嵌入秦岭的时空维度,让散文既有个人记忆的私人性,又有时代变迁的公共性。
冬天,留白写意,以淡墨衬冰雪沉寂之静。
写《我的小弟叫九山》时,让我对手足情的守望,对平凡生命的敬畏,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我追问了亲情最本真的模样:是守护,是牵挂,是岁月沉淀下的不离不弃。
我与郑弟相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相遇后的10多年里,是他让我明白了“君子之交淡如水”就是人生交往的最佳汗脚。《夜间的邂逅》这篇散文,将一次深夜的邂逅变成了对“真实自我”的深刻叩问。将“本色、从容、随心”的存在状态,升华为普世性的精神共鸣。
《偶遇老师》发表后,我又反复看了几遍,因为我遇到的这位老师,不是我们普通意义的的老师,这位老师教会了我“在这鄙夷的一眼里,无论折射的是人性,还是有意的掩饰,或是高傲的外表,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从这一眼中看清自己,认识自己,并读懂自己。”同时让我“在喧嚣与浮沉中,总能寻到一份勘破表象的静谧。”能花费近半个月的时间写了这篇文章,值了。最值的是让我记住了世无艰难,何来人杰!
父亲离开我已经有年头了,但父亲生前掌纹的样子,总是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几乎在强忍情绪的状态下完成了《掌纹里的岁月》的撰写,因为“父亲风干如老树皮的手掌”总是出现在眼前。我独自坐在书桌前,徜徉在“于无声处见深情”的路上,以掌纹为钥,去解锁岁月深处的亲情密码。
2025年西安酷热天气,给我带来的不是烦躁、易怒,更不是“情绪中暑”。反而是不与暑热相争,专门向内心求索,终结emo,写好自己想写的文章,去炎热之态,得内心安然,享写作情悦。
只要坚持写,何惧酷热,更无需与寂寞签合同。
这一年,提高静心的能力,在酷热的天气里练就写作的动力。
在炎热的天气里,当你在一棵树下或窗下纳凉、读书,偶而在雨中漫步,那些被数字化生存挤压变形的感官体验,那些在快节奏生活中四散流失的静观智慧,就会随风潜入到写作的思绪中,润物细无声,潜伏进生命中。
“天这么热,你怎么能静下心来写作?”朋友在网上看到我发表的文章时问我。
我告诉朋友,“你知道黑田孝高的《水五则》吗?”我问朋友。
“不知道。”
“在炎热或或者是其它逆境中,遵行《水五则》中蕴含的以柔克刚、顺势而为的处世智慧,将其道理迁移到写作环境中,能为涵养定力提供清晰的路径。”我告诉朋友。
因为“自己活动,并能推动别人的,是水。经常探求自己的方向的,是水。遇到障碍物时,能发挥百倍力量清除的,是水。以自己的清洁洗净他人的污浊,有容清纳浊的宽大度量的,是水。汪洋大海,能蒸发为云,变成雨、雪或化而为雾,又或凝结成一面如晶莹明镜的冰,,也是水。”
提高在酷热天气或其它恶劣环境下的写作定力,从来不是“硬扛”的事,而是要如流水一般,做到动静等观,以主动、明向、坚韧、包容、积淀的姿态,在杂乱中守住初心,在逆境中稳步前行,这就是“上善若水”的力量。
这一年,我读了一些书,每读一本书,我都对书中的精彩内容进行整理、摘抄,分门别类地存放,对不认识的字和不理解的词也会去查字词典或请“豆包”帮我。今年大量读书,终于明白了“少年读书如隙中窥月,中年读书如庭中望月,老年读书如台上玩月。”的道理。
“几年不曾见面,看到你发表文章中的典故应用的非常自如,诸多的古诗词点缀了你的文章,你是从哪儿得到的这些知识?”一位也想写点文章的朋友问我这个非常好,但一直没有解决的问题。
“这是坚持每天读书的结果。在手机把人的注意力、精力或意志力逐步‘带走’的时代里,在知识的‘半衰期’加速缩短,AI彻底颠覆或取代爱不释手的字词典等查找工具的今天,再不认真读书,你的知识范围会逐步被‘空心化’你写的文章,肯定是空洞无物。”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成功的原则》一书中,有这样一段话;假如你现在的能力是“1”,以后每天多努力1%,坚持一年,“1”就变成了1.01的365次方,约等于37.7834。若每天懈怠1%,一年之后,“1”就缩水为0.99的365次方,约等于0.0255。两种态度仅有2%的差距,一年后的结果却天壤之别。
因此,“最快的脚步不是跨越,而是继续;最慢的脚步不是小步,而是徘徊”。
每天坚持读书、积累知识,就是如此。
这一年,是我退休后的第4个年头,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孤独的味道与寂寞的困惑,“懒照新磨镜,休看小字书。”更与我无关。最真实的感受就是每天因写作,生活变得充实,因为我在时间自由的基础上,完全是在做真正意义上自己爱做的事。
我也真切地悟到了退休不仅是年龄和时间上的概念,而是要坚决退去影响写作的所有因素,如应酬、荣誉、过往、情绪……,放弃放弃的一切。退休后的时间是自由了,但退休生活的宽度与厚度是绝对不是自由的。晚年的季羡林先生主动辞去“国学大师”、“ 学界泰斗”、“ 国宝”3项桂冠后,道出了惊醒世人的肺腑之言:“三项桂冠一摘,还了我一个自由自在身。身上的泡沫洗掉了,露出了真面目,皆大欢喜。”
我有时反复在琢磨退休边际效应的事,应该是“越简单越富足”的状态:把退休的余热辐射到文字的提炼中,静心地从主场走向看台,从台前退到幕后。做一个“囊有钱,仓有米,腹有诗书”的人。
这一年,在酷热的天气里, “热不热” 就成了朋友见面的问候语了。这样的天气最容易导致代谢加快、睡眠质量下降、体感疲惫,进而引发情绪易怒、注意力涣散,面对白居易《苦热》中说的“头痛汗盈巾,连宵复达晨。”就要设法去尝试“日长睡起无情思,闲看儿童捉柳花。”在暑热的外部约束下,转向读书、沉思与写作等向内的精神活动,以内心的宁静对抗外界的烦热。
熵增理论告诉我,在酷热环境里,精神与生理系统都在朝着“无序”的方向滑落,这正是熵增的体现。环境的变化,就需要对自己适时进行“一健重启”,把写作需要调动的专注力、逻辑力、思考力都蓄积在一只随身携带的“充电宝”里,将零散的思绪梳理成规整的文字,这一过程就是持续投入“负熵”——以此抵抗暑热带来的精神熵增。
因此,“挥汗著书”的典故就成了我完成写作计划的一缕清风。在我无法实现写作上的追赶超越的时候,做了弯道超车的事,也会得到身心的最大愉悦。
这一年,是我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写文章上。撰写的文章也先后在《中国作家网》、《石榴花文艺》、《鲁茅文学》、《西部宝鼎原创文学》等媒体上发表。
“都一把年龄了,每天爬在电脑前,不要眼睛了?累不累呀!”家人时不时的提醒我,退休了休息休息就行了,就不要太用力写文章。
我经常对家人解释到:“爬在电脑前写文章,从来都不是孤苦的跋涉,而是一场与灵魂的对话。指尖有序地跃动,键盘响起哒哒哒的脆响,像急促的鼓点敲在难忘的时光里。有时像春蚕食叶,沙沙不绝,是文思涌动的节拍。有时似雨打芭蕉的细碎叮咚,声声落进童年的生活里。有时像珠落玉盘般清脆利落,敲开的是一片值得珍惜的天地。”
当文章从起草到修改,从斟酌到发表的过程,那些盘桓于心的思绪、沉淀于胸的感悟,便循着文字的脉络缓缓铺展,使混沌的过往变得澄澈,零散的思绪凝成经纬。这就是徜徉在写作过程中精神世界的自我耕耘,亦是灵魂的悄然升华。
当每天在《中国作家网》上翻看自己《作品集》中的文章时,构思打磨时的疲惫、字斟句酌时的焦灼,文章被退回时的郁闷,都被这些发表的作品带来的喜悦轻轻抚平。这份喜悦,无关名与利的裹挟,只源于内心的平静与踏实,无关有无稿费,只源于思想被看见的共鸣。原来写作的意义,从来不止于成文的瞬间,更在于落笔时的自省、打磨时的沉淀,以及发表后那份无可替代的丰盈与圆满。
每每看到发表的文章,心里涌动的就像我书房精心呵护的绿萝一样,日未见长,月有所增,常青常绿,生机盎然。
今年发表的这些文章,几乎占用了我所有的下午时间,视力也似乎受到点了影响,但写作的乐趣与活力,都来自于小时候老师经常讲的重庆石柱黄水镇在婴儿断奶前喂黄连水的故事和犹太人家庭启蒙教育“给书中抹蜂蜜”的习俗。
写作与做其它任何事情一样,都必须要做到“致虚极,守静笃。”,方可达到“浊以静之徐清。安以动之徐生。”的境界,也才能取得“建德若偷;质真若渝。”的效果。只有这样才能活出“乐观是标配,知足是高配,无所谓是顶配”的样子。
我遇到《中国作家网》,就类似于柴守玉在楼上见到了寒酸的郭威。有时犹如蚊子盯人,一直在身旁嗡嗡叫,等吸足的血液,再咬上一口才离开。尽管有好多文章反复被退回,也从来不指出退稿的原因,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我都会反复修改、斟酌推送的文章,再修改,再推送直至审核通过。这个过程,是艰辛的,也是愉快的。这个过程更像像三毛说的那样:爱如禅,不能说,一说就破。
这,就是我对2025年写作经历的一点感悟。
(2025年12月15日于西安南郊清凉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