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蓝莓的女人（组诗）

时间的潮汐

这个夏日刚开始，我已经有了

太多这样的早晨。

五点多起来，坐在书桌前发呆，

瞄一下昨夜翻读的

小说和诗歌现场，书籍凌乱，

我什么都不想。

蛙鸣渐渐退去，鸟鸣升起，

骤风斜雨发生在昨夜，

没有人安抚窗帘不安的情绪。

一直这样枯坐着，没有一点绿意，

我像一只桃子被成熟摘走。

有朋友退休后报了老年团旅游七日，

你看，有时间的人多好，

满身朝气。

卖蓝莓的女人

风裹挟着雨，一次又一次冲击着，

街角红色的遮阳伞

看上去摇摇欲坠。遮阳伞下，

坐着卖蓝莓的女人，

她的眼神也跟着

飘摇起来。说到“飘摇”，

让我和上午坠落的鸟窝

联系一起。

而雨中骑行，让我看见了

威廉斯的红色手推车。

蓝莓上面，

一层朦胧的白色果霜真好看，

开在筐子里。

从梦境返回到这个早晨

困顿仍在，没有人知道钥匙的

去处。意外和偶然，

也不可与他人说。风雨中，本应该

想到世界的凶险，不可回避。

仍不可接受：那一日上午

我所见的鸟窝，坠落路边，

多么精致的建造。

而命运，也终于从一棵树上

找到破绽。

门把手

怎样才能穿透墙壁呢？

在墙壁上开一扇门，

需要一个门把手。

握住它，就握住了人的方向和定力。

而我的门把手是诗歌，

通过读或写，可以自由进出，

像进出一个房间。

你不知道的是：

另一个房间，是我的身体。

身体通过房间，我可以抵达窗户，

看外面的世界，

好像在看一座升腾的花园。

你也是我的门把手，握住你，

像极了花朵捂紧它的香气。

季节

收割后的旷野，给人无遮蔽的

空寂。白云有了饥饿感，

秸秆粉碎如泥。

播种下玉米。现在又是一片青绿了，

旁边桃园只剩下令人神怡的叶子。

风也闲不下来。

一切负重的事物从不知停歇。

比如父亲，和他的土地。

比如我和他的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