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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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今夜 我提着灯笼
在昙花未放之前
我一定要抵达
你的窗前
用我一世的温存烘干
今夜不止的微雨
迷幻的街灯
陌生的城市我听见
远方传来
绚彩的霓虹
在这个极易受伤的年龄
我隐约听到的只有午夜的离殇
我听到潇潇的雨声了
还有黑暗中不断晃动的灯火
那是你在远方
或许你拥有大海
而我只是一条断屋的河流
在我经过的河岸
我依然托举着雨声中星星的亡灵
一步一步走的深渊走向你的潮汐
二
我的世界陷坍的时候
我会在冷风中喂养
一万匹骏马
在我的眼里有一片空阔的草原
烈烈的夏日
美丽的格桑花
洁白的羊群
马蹄琴 胡琴 羌笛
这些寄存在西域的况物
又一次侵入我身体的某个暗伤
或许是夕阳
或者是晚风
或者是一地的月影
而我听到的鸟鸣
是不可名状的悲凉
孤傲的大名湖畔
那块永生的石块
同样地寄养着我在落寞时写下的血书
像烽烟的放纵
像一万只乌鸦飞向
下落不明的北方
我看见的雪以及雪中的围炉
依然驻着天使般的你
三
我为一杯酒欢唱
在我发暗的诗卷中
我听见梵高 毕加索 达芬奇
我看不懂他们的油画
像是画卷里永远叠加着油彩般的气息
味道 感知 嗅觉
想像和抽象思维
我开始对深夜怀疑
甚至
为这个夜而伤悲
过多的河水涌在我的笔端
那不曾死去的蝴蝶
只是无语地看着那一片片花海
由怒放到颓废
四
我开始祭奠起那块
永远不曾老去的石块
那些在海边屹立不倒的石头
一定见证了潮水的肆虐
大海的平静
海鸥的眷恋
或许那海边寄居的蟹类
这些一定见证了你前世的诺言
在一弯弯隆起的山坡上
那些金黄色的向日葵呀
一定是你将过多的欲望沐浴过它的躯体与魂魄
在岁月的深处
将一颗颗金灿灿的果粒遗失在没有雨水的秋夜
五
月光
是带着忏悔来的
在黑色的土地上将世间所有的恩怨
翻译成浅显而单一的白
我听到的是普希金的恋人听到枪响后
倒在那个颤栗的夜
一只蝴蝶走过
一只蜻蜓走过
这些天生胆怯的生灵
会不会在每个落于的夜将我牵入
你的来世
我发烫的心和放纵的血液
一定会在废墟的边缘开出绚丽的罂粟
一如我的缄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