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随笔

一

所有的月光停顿在深夜的表层

光亮的 皓洁的 苍白的 迷离的

我试着走进那大片的黑暗与葡萄架融为一体的是盛夏里

浮动的心事

所有的成熟只能拿来回味

酸涩中那略带甜蜜的思念

总会撑开忧伤的梦境

我试图剥开深夜的外观

鲜血淋淋的手掌里却传来黄昏的鸟鸣

这些

沉寂已久的歌声

像极了郁金香的香芬

一次一次喂养着

我身体里卑微的灵魂

二

冰冷的巢穴已容不下白蚁

弱小的躯体

或许它只是借助于一棵高大的悬铃木

卑微地生存在这个

诺大的尘世

像是一位习惯了的

空巢老人

每当深夜来临

只是将这些明晃晃的光束

藏于内心深处

没有谁再来抚慰这习惯了的沉默

不管是春夏还是秋冬

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天际的晚霞

那些在暮秋里沉浮的叶片

一次又一次地

飘进他的眼角或者是布满全身的血管

每一条每一条

都像落入海洋深处的秋雨

三

宁静中带着喧嚣

喧嚣中带着沉思

像黑暗中静止不动的葡萄

我听见许多星星

跳跃着欢腾着

像那些浅睡

只是静静地呆立 枯坐 对视

此刻更多的遭际与磨难 悲欢与离合

宁静与浅醉

在晚风里我看见蒲公英或者是深夜里乌鸦忘我地飞翔

四

我终于醉了

醉在这绵延不断的风声里

或许那风中还残留着弥香的香槟或是咖啡

飞鸟的踪迹如此神秘 如此轻盈

许多的苦葚像空阔的大地走来

却无法走进真实的

幻念

白雾中的蒹葭

是越过荒漠的天使

在牵牛花盛开的地方

叹息 呻吟

更多的星星在苍穹里奔跑

像哭泣的海洋里

那些隐没的昏灯

多想

用一杯红酒演示

萤火虫寄居过的草木

最后飞过我洁白的

雪域

五

是晚唐的一场夜雨

牵来真实的钟编

摇曳的白杨

再也听不到嘶哑的蝉鸣

所有的黑夜像梦呓中滴下的温存

那些纷飞的枯叶

还发出漂泊光盏

宿命又一次被冰雪掩盖

在腐朽的胡杨根部

我发现那些曾经丢失的牛羊

在冷风中满血复活

正朝着厚厚的经书

啃食我内心的绿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