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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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没有一种事物能够逃脱死神的手掌
像亚马逊河流那些彼于奔命的兽类
那血腥的杀戮还存在于短暂的瞬间
不断地用繁锐的触觉
去感知
每一个生灵的永恒
二
死亡
像那些非洲土地上急急行走的难民
看不见遥远的日暮
像再也无法醒来的藏翔羊
每一朵格桑花
都有开放的理由
无辜的羊群
飞翔的鸟类
蓝色的天际
我以怎样的柔情化解
身体里的残冰
像是从另一个世界
撑起虚幻的箫音
没有永恒 没有孤独
像是那宽广的疆域
浮来秦朝的兵马
每一列战车上
都行走着殷商的灵魂
阿房宫的灯盏
还在叙述神话里的
三百童男童女
枯槁的手掌没有任何血色
沸腾的小篆
写不出那些车裂的难民
长城呵
你从哪里走向那个时代的灭亡或者是华夏铮铮铁骨里
那匹日行千里的快马
三
苍穹里只有更多的雨水
淹没了咸阳古道
我听到厮杀的声音
从古色古香的埙声里传出历史的残卷
在五千年的长河中
明月 秦车 战马
在每条流经华夏土地上的每一条河流呵
总有许多星星沉落在我迷茫的眼中
我看见山神庙的雪
以背离祖宗的火种
燃烧了整个草料场
黄昏！
只有黄昏才适合沉睡
而山下更多的叛军
纷涌而来
在林教从的血液里
汪洋成民族的大河
四
每一颗星星
都以一种伟岸的方式存在
我的身体
在时光的冲击下
愈来愈白
像聚拢在你墓前
五千年的文字
在烈烈的爱火中涅槃
五
我必须一度保持缄默
必须闭上我的嘴唇
那些唐诗里的江山
又一次将我引入
李唐的辉辉
是那匹疾走如飞的驿马
带来皎洁的月光
那开着淡紫色花冠的欄串
一定惊醒了彼岸的寒鸦
那翻身落马的唐明皇
一定不会再沉迷于
绚丽的霓裳舞曲
那脆弱的编钟
每一次缓缓的撞击
不再有贵妃的丽影
六
我听到黑蝴蝶从庄生的梦里逃离
握着象征繁华与富贵的牡丹
从贾府的大观园飞出
最终落在白茫茫的大地
每一条死亡的湖泊
一定是温软的床榻
你妖艳的骨头里
有没有爱情的存在
在每一声略带狐性的语言里
那些萎靡的杜鹃
逃不过黑色的陷井
像是那个深夜白纸上
漂流不尽的血亦或是整个鸦类
卑微的宿命
河床的水是流动的
却载不动离愁的轻舟
在飞扬的翅膀上
那些轻盈的文字
便驶向黎明的每一颗真切的梅簇
七
仅仅用火来取暖
早已不能驱逐
身体里的残冰
像是椴树顶端有两只倒悬着的伯劳
虫儿是无辜的
只在我伤心时
跳跃在我暗褐色的伤口
明月存在时
没有人告诉我
我狂妄的欲念
是这个夜晚我写诗的全部价值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