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辞（组诗）

一

当所有的欲念被风的笔触改写

我坚石般的骨骼开始羽化

这些明晃晃的光是从哪里纷涌而出的呢

叫出一枚低沉的荼蘼

去拷问吧

在每一个令人沉醉的夜

用这些描绘相思的

语句

为一簇簇闪亮的一芍药

留下一首情诗吧

在它每一片馥郁的花瓣上

为那位消沉于洛水的窦妃发出类似于

浮萍般潜在的孤独

向游离于洛水的魂魄

致以默哀

二

风在沉睡 在萎靡

在消沉 在建安忧伤的文字里

一言不发

谁打马经过

谁七步成诗

谁从华容道逃逸

谁在悲壮的夜晚写下

绕树三匝 无枝可依

或许是我的文字过于晦涩

我渐已臣服于我的土地 玫瑰 爱情

宿命 积雪 箫声

我由来已久地对一位陌生的剑客

抱以哂笑

三

瓦当上从来不会留下积雷的痕迹

没有人知道

暮秋之后那些弱小的蚍蜉或者是微生物

会在我蓝色的梦幻中行走

我知道风是孤独的

雨是缄默的

像是我这么多年习惯了在大江畔的故垒西边听汹涌的波涛流进

故乡的血脉

所有的花事潜伏在往事之外

没有一颗泪滴能够构成雨夜的细微

我还是用一片碧莲

遮挡我两鬓间几根若雪的白发

在空洞的残阳下

用三生的静美描述

一群羊的欢腾

四

河水是虚幻的

像昨日灰暗的背景下

那些挥之不去的雁阵

泣血的低鸣敌不过时光锋利的箭簇

像是那些烈日中我饮下的一觥浊酒

许多的河床上停泊着

彩莲姑娘浣好的新妆

在莲花的清纯里

我分明看见一只鸥鹭

在易安的孤独中开出令人窒息的蓼兰花朵

五

苍白的月光升起时

我听到远方的光芒

从故园折射进彼岸

每一条喧嚣的河流

像是相拥过后

彼此用一朵玫瑰隔开思念的窗纱

有云朵在梦的上方飞翔

有翅膀在鸟类的思维中

渐行渐远 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