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辞
朔风吹过千里荆山。站在南襄城遗址上
看褪色的山水,烟雨迷蒙。筚路蓝缕,以启山林
安静与寂寥藏于时光深处。推演防守夜袭攻城掠池
饮马黄河,问鼎中原。征战杀伐之声,带着刀剑的伤痕
从血肉模糊的时光中传来。犹如繁星落在古陶井
黑夜的灯火闪烁着明晃晃的疼痛。闭上眼晴就是远古的祭坛
用土法酿制的苞谷酒祭祀上苍和祖先
祈求荆楚大地五谷丰收六畜兴旺......
楚国的城呢?抑或更早时期的城池
曾经的繁华,曾经的战火,曾经遍地的生命
沉默于将士的骨骸筑成的墓陵,在不经意间
突然展现于眼前。有着
青铜的质地,来自于铜绿山矿石的锻造。
越王勾践剑,与深埋泥土里
生出墨绿色铜锈的宝剑,还有曾侯乙编钟,曾侯乙尊盘......
青铜器物鼎盛。或可爱、或端重、或雅致、或繁丽......
剪一段刀光剑影。让青铜的光芒照亮
深埋于泥土的和古籍里的传说
几千年前王相将侯正在苏醒。光影之间
九头鸟在天空飞翔。现在我们
效仿一个楚国的王,手执青铜宝剑
行走在古老的荆楚大地上
田园街巷,房子庭院;小桥流水,老树春风
青铜璀璨。自带厚重与气势的光芒
闪耀着楚国的辉煌与荣耀
高山辞
群山起伏。承载万物生发,却不以为在付出
而无言厚重。神农架,武当山,大别山,九宫山......
如父亲的脊梁,挺拨着荆楚的骨骼。
在北纬三十一度,炎帝神农氏已远去。所惊艳的原始森林
同时拥有世界级的地貌、物种。向野而来
亲赴一场秘境,传说中的野人
只留下脚印和毛发。在向华中屋脊神农顶
进发过程中,时常被道路旁状如鸽子的珙桐
所问候。是仙峰道谷的映射
道法自然,刚柔并济,天行合一
在武当仙山,无缘邂逅得道高人张三丰
却能见识飞檐走壁的道士
和行云流水的太极拳。还有宋代大书法家米芾的书法:
第一山。山峰之上,心怀敬仰,祈福迎祥。
如果要看天池,不必去新疆去长白山
就去看九宫山的云中湖。阳光透过云层
云影、山影汇集在冰川纪高山湖泊
道场或佛宗隐于其中。万壑竞幽、云霞迷蒙。
杜鹃啼血。灿若云霞的大别山,兵家必争之地
洒满了烈士的鲜血。火种在这里发祥
以身燃起星星之火,照亮豫南革命的春天
红旗漫卷山峰。刚毅的筋骨如大别山
托举起可爱的中国。
神秘而灵空。如此渺小又无比浩瀚。
如一枚落日溶入大山。此时
一个个仁者正向山中走去。
流水辞
江河万古流。用经络来定义自身的境遇:荆楚的动脉。
长江携手汉江润泽一方福地。清江和那些无数的支流
遍布四肢。还有盛产野鸭和莲藕的洪湖
一围烟浪六十里的东湖……水连着水
纵横交错
冰消雪融,水之将来。当水的阴柔与花岗岩的阳刚相遇
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众鸟未归,青山两岸
阔水一瓢。承载能量的水,以雷霆万钧之势
持续撞击,摩擦而产生的光明会驱散夜的黑。如年轻的母亲
不断地分娩出新的事物。在事物的内部
联结着外部的事物,繁衍出新的生机。比如
工业命脉的电能不断输入;比如千姿百态的跨江大桥
组成的亮丽风景;比如江汉平原年年安澜
丰收的景象......
流水之舟。醉行千百里,醒来已是异乡人
择水而居的人,坐在岸边的人,在水中行走的人
面对流水,他们是一群智者
荆楚辞
大江,大桥,江城。一座因河流码头因大桥
而兴盛起来的城市。穿城而过的江水
产生隔岸相视的离别
当轮船的汽笛长启,火车的呜鸣响彻,飞机翱翔而起
光晕和声色在这里交织,思念由此开始
在这里生长、扎根。川流不息的车辆,延绵不绝的人群
寻觅一种情怀。伯牙和子期,高山和流水,隔着时空的镜子
你看他们行走于人流间。这里也是诗人们的家园:
屈原在这里出生,李白在这里成家,崔颢在这里扬名
孟浩然在这里生活,苏东坡在这里贬居……
当我以异乡人的眼光、陌生人的视角来看待
归元寺的罗汉,黄鹤楼上的诗词
户部巷的早点,吉庆街的夜宵
东湖秀色,珞珈青峦,琴台遗韵,红楼倩影
以及热闹的街角和拔地而起的高楼......
繁华丰富。日暮乡关何处是
没有疑问,沒有愁绪。人声鼎沸,更多的人流
从水中,从空中,从陆地,陆续向这里涌来
停顿之后,向四面八方而去。像一条武昌鱼
又像一个楚先王,驾乘着青铜马车
在荆楚的版图上漫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