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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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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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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店散章

玛瑙河醒得比人早。当我站在岸边时,雾还没散尽,贴着水面缓缓地游。河水是那种碧青碧青的颜色,不深,却看不透,弯弯曲曲地穿过丘陵,在远处和天色化在一起。有白鹭飞过,翅膀沾了露水,飞起来的时候,那露水就洒下来,细碎碎的光,落进河里就不见了。

这便是玛瑙河。在长江的版图上,它算不得什么,全长不过六十来公里,流域面积七百多平方公里。可就这么一条小河,在当阳境内弯弯曲曲地流了二十九公里,养着严河、双莲、泉河、白河、王店、史店六个村子,四百多户人家,一万多口人。

河网密度零点五,比全省的平均数高出一倍还多。我不太懂这些数字的具体意义,但看着那些溪流、那些泉眼,觉得也对——每一条溪都是这大地的血脉,每一汪泉都是老天爷的恩赐。玛瑙河深情凝望的这片土地,叫王店镇。

以前,这河就这么流着,看着两岸的人春种秋收,生老病死。一代一代的人在这儿长大,又在这儿老去,河水记住了他们的脸,可什么也不说。今天我站在这儿,看太阳把河面染成金色,忽然想问:一条河,能看多久?一个人,又能在河边待几回?

当乡村振兴的春风吹进玛瑙河谷,一场以“全域+流域”为理念的深刻变革,正在这片土地上徐徐展开。从源头严河水库到下游与夷陵区交界处,二十多公里的玛瑙河“纵线”绿道,如一条金线,串联起散落的珍珠。

沿玉双路向西,车子在青山绿水间穿行。路是新修的,平整而蜿蜒,像一条飘带系在山腰。

百步梯就在玉双公路边,一个身穿红色上衣的村妇在一排种着草莓的大棚边忙碌。我走过去,问这百步梯名字的来历。她也说不清。

有人说,是因为从喧嚣的公路拾级而下,只需百步,便能抵达水边,完成从尘世到山野的转换;有人说,是因为沿着溪流蜿蜒而上,每百步便有一景,引人渐入佳境。还有人说,是因为从公路上到山顶,正好一百步。我上山数了,九十九步,大概是我腿长的缘故。不过这个理儿我是认的——这一百来步,或者是九十九步,一步之间,像是迈过了一道看不见的门槛,把那些个烦心事都撂在了身后。

溪水从山上下来,在石头缝里钻来钻去,叮叮咚咚地响。水清得能看见每颗石头的纹路,能看见小鱼儿在石头缝里一窜一窜的。岸边的草是那种嫩绿嫩绿的,野花开得到处都是,黄的紫的白的,叫不上名儿,可看着就是顺眼。

溪边有一家子人。男的在那儿支帐篷,女的在那儿铺垫子,两个小娃儿早就把鞋脱了,在水里跑来跑去,笑得咯咯的。笑声混着水声,在山谷里荡来荡去。不远处有个老头儿在钓鱼,坐那儿半天不动窝,跟块石头似的。

百步梯的好处,大概就在这儿——它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风景,没有奇峰怪石,没有飞瀑流泉,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山沟沟。可正因为普通,才让人觉得亲切;正因为普通,才能装得下那份闲情。

春天的时候,两岸的桃花李花开得热热闹闹的,花瓣落在水里,漂着漂着就不见了。秋天的时候,枫叶红了,银杏黄了,溪水把那些颜色都收进去,跟打翻了颜料盒似的。到了冬天,也有冬天的好——山上有薄薄的霜或者雪,松树顶着白帽子,踩着落叶往上走,走到高处回头看,村舍田地都在脚下,心里一下子就敞亮了。

四季流转,百步梯自有它的节奏。人来人往的,它就这么看着。我忽然想起庄子的那句话:“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百步梯的美,大概就在这个“不言”里头。

而人来了又走,留下的,不过是几声笑语,几缕炊烟。

坐了一会儿,太阳又升高了些,溪水的光斑开始晃眼。我们起身告辞,老头儿还是那么坐着,鱼竿一动不动。他钓他的闲,我赶我的路。

车子沿着玉双线继续前行,到了玉双路和玛瑙河碰头的地方。这儿有个小村落,叫熊家湾。太阳升到了半空中,光线直直地照下来,油菜花开得愈发耀眼。这时候一幅幅更丰富的田园画卷,在我们眼前徐徐展开。

村口立着块碑,写着熊家的事。说是清朝乾隆年间,熊家人从双莲村的熊家河搬过来的,开荒种地,生儿育女,一辈一辈的,就有了这二十六户人家。三百年的日子,在碑上就那么几行字;可在村子里,却刻进了每棵老树的年轮里,每堵土墙的裂缝里。

进村先看见的是油菜花。正开着,金黄的一大片,一直铺到山脚下。花海里头,露出些粉墙黛瓦的房子,远远看着,像幅画。蜜蜂嗡嗡的,让这春天显得更静了。

同行的王主席说,熊家湾最让人上心的,不是这1景色,不是这些看得见的变化,而是那条从土地里生长出来的产业链。

村角上有个腌菜工坊,这会儿静静的,不是生产的时节,见不到村妇们一边干活一边说笑、满屋子豇豆萝卜辣椒香气的景象。可我知道,这里的腌菜,曾经只是自家餐桌上的佐餐小菜,如今却成了“古法腌菜”这个招牌的主角,承载着乡愁,也承载着财富。一片菜叶,生出了三产融合的“回味链”。这里的红薯,曾经只是填饱肚子的粗粮,如今正在经历华丽的蜕变。从繁育、种植到收购、加工,再到销售、出口,全产业链一体化的格局正在形成。年产腌菜四百吨,年产值七百二十万,五十多个就业岗位,带动周边农户种植豇豆二百亩、红薯三千亩。一组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家庭的增收希望。

工坊对面是听泉山居。一个本地人开的农家乐,主打双莲鸡火锅和红薯粑粑。正赶上饭点儿,院子里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锅里,鸡肉的香味飘得老远。

老板娘姓王,以前在城里做生意,家住当阳城区,却被熊家湾的优美环境吸引而来。“开业一个多月来,每天都有客人,周末更是一桌难求。”她已经在盘算,将村湾里的闲置农房改造成民宿,把山居打造成集休闲、就餐、娱乐于一体的综合体。

这让我想起《诗经》里的句子:“民之秉彝,好是懿德。”人心里头,都是爱那好德性的。这好德性,大概就藏在地里,藏在活里,藏在一辈辈传下来的手艺里,只等着时候到了,它就自个儿长出来。

熊家湾更让我想起费孝通先生笔下的乡土中国——那种基于血缘和地缘的共同体,那种守望相助、休戚与共的邻里关系。三百年过去了,时代变了,生活方式变了,但那种扎根土地、代代相传的韧性,那种在劳动中建立的朴素情感,依然在这里延续。

两千六百多万元的资金整合,三千余亩的高标准农田整治,十九公里的美丽村道,三个生态停车场,一个文化长廊。这些数字的背后,是土地的重生,是村庄的焕颜。

我忽然觉着,熊家湾的变化,不是哪个能人的功劳,也不是哪个项目的成功,而是一种生态活过来了——不光山水的生态,还有产业的生态、治理的生态、人情的生态。这些东西都活过来了,土地自然会把好东西给那些种它的人。

在熊家湾,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个村湾的蝶变,更是一种振兴路径的探索——农品变商品,农艺变工艺,农俗变节俗,农园变公园,农民变股民。这“五变”的背后,是乡村振兴的当阳答卷。

沿玛瑙河溯流而上,我们来到泉河村。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快到中午了。村子依偎着一座水库,当地人称之为“泉河水库”。

有游客把这里叫作当阳的“小洱海”。我觉得这个比喻虽然贴切,却少了些什么。洱海是高原湖泊的壮阔,这里是丘陵水库的婉约。比起洱海,它更像一位藏在深闺的少女,安静、羞涩,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

水库边新建了一个“橘子驿站”。生态停车场、休闲广场、儿童乐园、柑橘科普园、露营地、田间直播间……现代化的设施和自然山水和谐共生,既不突兀,也不简陋。橘子广场造型别致,像一颗剥开的橘子;滨水绿地开阔舒展,很适合散步发呆。

最让我感兴趣的是柑橘科普园。园子里种着十四个本地品种的柑橘,爱媛38、金秋砂糖橘、金水柑、山下红……每一棵树上都挂着牌子,介绍品种的特点和种植要点。这不仅是果园,更是一个开放的柑橘博物馆,让来访的人可以一边采摘,一边了解柑橘的故事。

驿站旁边,是一处二百亩的精品果园。脆蜜金桔、金秋砂糖橘,都是精心选择的优质品种。水肥一体化、绿色防控、标准化大棚,现代农业技术让土地焕发着新的生机。果园的主人告诉我,这些品种市场前景很好,一斤能卖到二三十元。“我们就是想走差异化、高端化的路子。”他说,“普通柑橘多了就不值钱,要做就做别人没有的。”

从果园出来,遇见一位正在散步的老人。他是泉河村的村民,每天都要来水库边走走。“以前这里就是一片荒地,现在建成了公园,我们也有地方遛弯了。”他指着远处说,“你看那边,正在建一个‘泉河里’项目,听说是我们村出去的一个能人投资的,要搞垂钓、餐饮、住宿、采摘、研学,花了两千万呢。”

顺着他的手望去,果然看见一片正在施工的区域。机器的轰鸣声隐约传来,像是这片土地正在孕育的新希望。

泉河驿让我想起一个词:唤醒。曾经沉睡的土地,正在被乡村振兴的春风唤醒;曾经闲置的资源,正在被新的业态激活;曾经离开的年轻人,正在被发展的机遇吸引回来。这一切,都在这片水边静静发生着。

从一片荒地到二百亩耕地,从单一产业到多元融合,泉河的故事,是关于“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动注脚。

离开的时候,阳光正好,微风将水面掀起一波一波的微浪向岸边涌来。这一刻感觉是苍茫的,水在阳光下依然是碧蓝色的,静卧在丘陵之间,像一块巨大的翡翠。远处有山,近处有树,水中央的一株柳树在春风中已绽出翠绿的细叶,水面上偶尔有白鹭飞过,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岸边的乌桕树在阳光下伸展着枝丫,枝丫上淡黄的芽苞正在生长。

站在乌桕树下,我想起秋天时的一幅画:一个身穿红衣女子在秋风中的乌桕树下额手遥望着远方。天空中飘来南北朝的民歌《西洲曲》——

“……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山水悦目,田园养身,而王店的另一重魅力,在于历史的深度。

在楞伽峰下,有一座始建于南北朝大通二年(公元528年)的古刹——度门寺。它的名字,取自《楞伽经》中“无量度门,随类普现”一语。 

从泉河驿站出来,太阳正悬在头顶。车往山里走,路越来越窄,树越来越多。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洒得到处都是斑斑驳驳的影子。忽然眼前一亮——一座古寺静静地在山坳里,飞檐翘角的,在日头底下显得格外庄重。

山门是新的,可一进去,就觉得日子往回走。天王殿、大雄殿、国师阁、传灯楼,一重重的殿宇在正午的阳光下静静的。院子里古树多,都是松柏,树干粗得两三个人才抱得过来。阳光穿过叶子,在青石板上洒下细碎的光。

一千五百年的时光,在这里沉淀。

唐代高僧神秀大师,曾在此驻锡弘法二十载,开创禅宗北宗法系。他被尊为“两京法主,三帝国师”,武则天、唐中宗、唐睿宗三代帝王皆以师礼待之。神龙二年(公元706年),神秀圆寂,归葬度门,唐睿宗赐三十万钱作为扩建之资。彼时的度门寺,成为北宗系统的根本道场,四海倾仰,盛况空前。

岁月沧桑,古寺几经兴废。二〇〇五年,度门寺启动重建,历时两年,重现辉煌。今天,占地近三十亩的寺院,建有山门、天王殿、大雄殿、国师阁、传灯楼等建筑。宽悟大和尚秉承神秀国师“拂尘看净,方便通经”的修学理念,将禅的精神、禅的智慧融入生活。

这让我琢磨起一个问题:什么叫永恒?

一千五百年的古寺,倒了几回,修了几回。朝代换来换去,皇帝换来换去,它还在那儿,用它的不言语看着这一切。也许,真的永恒不在东西在不在,而在那口气还在不在。神秀的“拂尘看净,方便通经”,如今还在宽悟大和尚的念经声里活着;禅的那股子劲、那种明白,如今还能让进庙门的人心里动一动。

古木参天,梵音缭绕。走进度门寺,便能从红尘喧嚣中抽身而出,寻得一刻内心的宁静。

从度门寺西行数百米,玉双路旁,有一处名为“一口印”的休息长廊。

这里的故事,与一位文豪、一位禅师有关。

北宋年间,大文豪苏东坡谪居黄州,自视对佛法颇有心得。他听说当阳玉泉承皓禅师机锋峻烈,心中不服,便微服前往参谒。

见到承皓禅师,苏东坡不下拜,只静静站着。老和尚问道:“尊官高姓?”苏东坡答:“姓秤,乃秤天下长老的秤。”承皓禅师突然大喝一声,问:“且道这一喝重多少?”苏东坡顿时哑口无言,心悦臣服。

这故事真假说不清,可有点意思。苏东坡是天才,觉得自己了不起,却被一个老和尚一声喝问住了。那一喝,到底有多重?恐怕只有被喝的人知道。也许,那一声喝,问的不是苏东坡,是每个觉得自己了不起的人——你凭啥去秤别人?你又有啥资格评天下?

后人将他们谈禅问道之地的一口石池,命名为“一口印”。池方正如印,浑然天成,见证着这段“一口印证”的千古佳话。

今天的一口印,修成了个休息的地儿。白墙青瓦,小桥流水,青石小路,鸟叫虫鸣。正是晌午,有几拨游客在廊下歇脚,喝水、吃干粮、拍照。他们大概不知道这儿的故事,可这不打紧。能在这儿歇一歇,吹吹风,听听水声,已经是缘分了。

我站在那口池子边上看了半天。池子不大,方方正正的,水挺深,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忽然想起那个问题:那一喝,到底有多重?

这问题,大概永远不会有答案。可要是能叫这个问题问住的人,也许正往答案那头走了。

从度门寺的千年禅意,到一口印的千古佳话,王店的魅力,不仅在于山水之美,更在于历史之韵、人文之深。 

游在山水,住在风景,又怎能少得了舌尖上的王店?

“楚天奇香,双莲鸡汤”——小火慢炖,汤汁金黄,香气四溢,一口下去,鲜美醇厚,暖心暖胃。王店的味道,首先从一碗“双莲鸡”开始。双莲鸡,以其个体大、肉质鲜、产蛋高而著称。二O一一年,它成功获得全国农产品地理标志认证。公鸡威猛好斗,母鸡仪态华贵,然而一旦烹制成肴,便是人间美味。

在熊家湾的“听泉山居”,在田园风光的“晓媛农场”,在乡野气息的“多米农庄”,你都能品尝到这份地道的美味。

如果说双莲鸡是餐桌上的主角,那么“双莲荸荠”便是茶余饭后的惊喜。

二〇一四年,双莲荸荠成为全国农产品地理标志认证珍品。它皮薄色润,肉质脆嫩,清甜无渣,汁水丰盈。生食甘冽如梨,熟食清甜解腻,可入菜、可煲汤、可制甜品。咬一口,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爆开,那是独属于双莲这片土地的清甜记

而在新店村玉双路边,湖北志成生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的厂房里,一颗颗普通的红薯,正在经历华丽的蜕变。

甘薯果蔬脆,采用低温真空油炸技术,含油率低,脆而不腻,最大程度保留了果蔬原有的形、色、香、味;倒蒸红薯干,质地紧实有嚼劲,甜度浓郁醇厚,表面一层淡淡的糖霜,增加了口感的层次感;水晶薯仔,软糯香甜,老少皆宜。

这是传统与创新的碰撞,是老味道与新工艺的融合。

       七

在双莲村的青山绿水间,还藏着一处秘境——“道养妙芳疗愈度假”。这里依山傍水,烟火与清香共生,是安放一天的疲惫的地方。

它以道养为魂,以芳香为韵。循道家古法,疏通气血,养精气神;融中医芳疗,静坐闻香,护身心灵。在这里,可以沉浸式体验芳香疗愈、芳香手作、芳香颂钵、芳香美食、芳香功法。晨起沐光,推窗见水,夜枕清风眠。栖于山水,食得清欢,静养身心。在道养妙芳,睡眠不再是一种本能,而是一场深度的疗愈。

春日洋洋,阳光洒满小院。如果你还想再多停留片刻,不妨去“漫叻啡屋”坐坐。这家藏在木店村的咖啡店,店不大,布置却很用心:老木头做的桌椅,墙上的手绘地图,窗台上的多肉植物,每一处都透着主人的心思。几位年轻人正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发出轻轻的笑声。

临窗而坐。窗外是田野,鸟鸣声隐隐传来。店主人端来咖啡,顺便聊了几句。她说自己原本在城里工作,去年辞职回乡,开了这家店。

“就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她说,“没想到客人还挺多,很多人专门从城里开车来。”

端着咖啡,想起这一路的行程。从百步梯的溪水,到熊家湾的田园;从泉河驿的水岸,到度门寺的千年禅意;从一口印的千古佳话,到这杯春天的咖啡。忽然意识到,王店的魅力,大概就在于这种丰富性——既有自然的馈赠,也有历史的沉淀;既有传统的延续,也有现代的创新。

那个辞职回乡开咖啡店的女孩,和三百年前从熊家河迁徙而来的熊氏先祖,在某种程度上做着同样的事情——寻找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只是三百年前的人寻找的是生存的土地,今天的人寻找的是生活的方式。

这让我想到一个问题:什么是幸福?

也许,幸福就是能够找到这样一个地方:有山水可以徜徉,有历史可以凭吊,有田园可以耕作,有人情可以温暖。白天可以在溪边垂钓,傍晚可以在古寺漫步,夜晚可以在咖啡店小坐。春赏花,夏纳凉,秋采摘,冬养生。一年好景,尽在身边。 

从漫叻啡屋出来,半天的采风行程结束了,该往回走了。

车在乡间柏油路上行走,两边的田里有人在忙活。远远的,百步梯、熊家湾、泉河驿、度门寺、一口印,一个一个往后退,慢慢变小,最后消逝在天边的光影里。

玛瑙河还是那么流着,不紧不慢的。两岸的村子和来时一样,又不太一样——许是光线变了,许是心境变了。

这光景,和一千年前大概没啥两样。可我知道,变化在悄悄地来。那些新修的驿站,那些整过的村子,那些回来的年轻人,那些正长的产业,都在一点一点地改着这片地的命。玛瑙河还是那么流着,可河边的人,正在写新的故事。

从百步梯的野趣,到熊家湾的乡愁;从泉河驿站的“小洱海”,到度门寺的千年禅意;从双莲鸡的鲜美,到漫叻啡的醇香;从一口印的千古佳话,到道养妙芳的身心安放。

这里的每一条河流,都在讲述着治理与重生的故事;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在见证着振兴与希望的奇迹;这里的每一缕炊烟,都在召唤着游子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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