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关系

小时候，是我的天

少年时，是我的山

血气方刚时，是我的对手

赌气时，是我的仇家

我闯祸了，是不近人情的严师

我成功了，是欣喜若狂的孩童

逢年过节，好兄弟那样频频举杯

年纪大了，老朋友那样对坐聊天

我无法找到更精确的词语

来定义真实的父子关系

当他开始费力做一些事情

比如猫腰穿鞋子

比如下地拿重东西

比如颤着手包红包

一看到他那副讨好的表情

我就觉得他像个陌生人

这么快，他就老了

像老树盘根，老牛气短

他常念叨那些陈年往事

我大概听过好多遍

他要我们记得来时的路

报答人家的恩情

他要我们都好好的

不能因小失大

他一辈子都在经营别人的身体

却一直疏于经营自己

他病倒了，我却不能成为他的山

更不能撑起他的天

他走了有些年了，我止不住想他

多想像从前那样，轻轻叫声爸

便马上有人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