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日,我给原在山西电视台工作的李记者发去一条短信:“李老师您好!您的社交面广,能否帮忙打听一下山西日报原‘文博’栏目的毋凡老师手机号码?他2022年及之前负责该栏目,帮我编发了多篇文章,我心里很感激他。”李记者很快回复道:“好的,我给你打听一下。”
这条短短的回复,让我心底积攒了近四年的想念,一下子翻涌起来。我要寻找的毋凡老师,是《山西日报》“文博”栏目曾经的责任编辑,一位我从未谋面却深深感念的人。
我是一个对地域文化很感兴趣的作者,也热衷于写这方面的文章,在当地的《上党晚报》《长治方志》等报刊上发表过多篇这方面的稿件。正因为有这点底子,才敢往省报上试一试。
我与毋凡老师之间的缘分,是从2016年开始的。
记得那年9月中旬,我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揣着“投不投稿是我的事,用不用稿是他的事”的心态,往《山西日报》“博览”栏目电子邮箱发去一篇稿子,题目叫《有一种用具叫“瞎掰”》。瞎掰,是上党民间对鲁班凳的俗称,工匠通过锯、凿、刻等工艺,做成能够折叠、高低可调的小凳。因闭着眼都能完成翻折,所以人们又叫“瞎掰”。稿子发出之后,我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可令人惊喜的是,没过几天,也就是当月28日,这篇文章竟然真的见报了,还配发了我拍的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显然被编辑精心修饰过,比我发的原图精致了许多。我赶忙去看责任编辑的名字,叫“毋凡”。从此,我便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从那以后,我几乎每年都给这个栏目投稿,每年最少在那个版面上发一篇文章。七年以来,栏目名称从“博览”改为“钩沉”、从“博物”改为“文博”,我都不离不弃,一路相随。七年以来,毋凡老师先后为我编发了《长治县西火古镇旗杆大院4字难解》《上党地区的战国长城》《年代久远的桥头“茶棚巷”》《农历小年的上党民俗》《江苏有个上党镇》《唐玄宗和潞州郝家》《老门匾“如见大宾”》等多篇地域文化稿件。其中,《农历小年的上党民俗》还被“学习强国·山西学习平台”选用,让我高兴了好一阵子。
人在顺遂的时候,往往不觉得什么,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一切都本该如此。可一旦失掉那份顺遂,才懂得当初的每一次刊发,都弥足珍贵。
后来,我发现“文博”栏目换成了杨姓编辑。杨编辑主动给我打来电话约稿,还加了我的微信。我猜想,或许是他在栏目邮箱里看到了我常年投稿的痕迹,亦或是毋凡老师交接工作时特意提醒过他,有一位长治作者,常写地域民俗稿件,朴实可用。时隔一年,2024年2月28日,杨编辑给我编发了一篇《上党地区的祭星风俗》,我同样心存感激。
可在这之后,“文博”栏目又换了编辑。不知什么缘故,我投去的稿子,篇篇都如石沉大海,再没发过一篇稿件。我暗自揣测,也许自己写的文章不合新编辑的口味,也许是我不知道的其他原因。
这种失落境遇,让我愈发想念毋凡老师。于是,便不由自主地在网上搜索他的名字,发现他采写过《临汾红陶坊重现平阳窑光彩》《翼城“丹凤和鞋”抢眼》《晋城:铁器铁壶传承先辈匠心》等文章,细读之下我才知晓,他既是文博方面的专家,也是一位脚底沾泥、深谙三晋民间工艺的行家。
今年6月,我荣幸地加入了山西省作家协会,圆了我多年的梦想。看到公示的那一刻,我心情非常高兴,同时更加感念毋凡老师。这七年以来,他甘为人梯,为我编发的那些稿件,一定在无形中起了积极的推动作用,让我被更多人看见。可自2022年以后,转眼近四年过去了,我至今仍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更不知道他的去向。心里总惦着一个人,却连道声谢谢的门路都没有,总觉得是一桩难以释怀的缺憾。
正是这点缺憾,催我鼓起勇气,给李记者发了那条求助短信。李记者若能打听到毋凡老师的手机号,能让我拨通那个电话,亲口对他说一声“谢谢您”,那该多好!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声音,告诉他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记挂着他当年的帮助,也算了却我一桩藏在心底的心愿了。
写于2026年8月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