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错过了一个出口,我们又在高速公路上摸黑多跑了七十公里,到达临汾时已是夜里九点多了。
那个出口牌子一闪而过的瞬间,我们都正从手机上关注着前方两公里处的一个服务区,都想在服务区停一停,看看附近有没有可以住的宾馆。
我们下午在太行山区沿青兰高速跑了二百多公里,这段路虽然车很少,但只有两车道,除了桥梁就是隧道,限速六十,跑不快又累心。到达一个服务区时已是下午七点多,因为在周围都是山峰,服务区里有些暗。
这个山梁处的服务区很小很安静,没有加油站,只有不大的一栋二层小楼,一楼门头处亮着灯,两个人守着个小饭摊子正聊着天。小小的停车场里还有两个摩托车骑车正在那里大声讨论着什么,好像是这个服务区没有住的地方,只有再继续往前走了。
我走下车看了看,周围全是黑乎乎的山林。虽然已是六月份,但山里此时的气温依旧凉飕飕的。那哥儿俩穿的骑行服都很单薄,显然是后悔错过了那一个出口,也不想再往前走了,最后两人还是在骂骂咧咧中,一溜烟消失在夜色里。
我查了查周围的宾馆,最近的只有几公里,选了一个进行导航时突然吓了一跳,竟有一百五十多公里。这才发现,是要到七十公里外的下一个出口,再拐回来。我们都无奈地笑了,错过了这一个小小的出口,还真是麻烦!
继续前行七十多公里,豁然间黢黑的大山成了身后的背景。下高速时,终于又看到了通明的路灯和不远处繁星般闪烁的城市灯火。
与一座城相遇,也许一辈子只有一面之缘,而且还是偶然间,这就是临汾城了。我们就夜宿临汾城,找了个宾馆住下,简单洗漱,便沉沉地睡下,跑了一天,真的累了。
清晨,在鸟声中醒来。拉开窗帘,眼前正对着一座大桥,原来宾馆建在一条河边。我特意查了查,这就是山西最大的河流汾河(又称汾水),被山西人称为母亲河,也是黄河的第二大支流。汾河是黄河流域文明的重要构成部分,有旧石器时代的“丁村人”到新石器时代的仰韶文化、庙底沟二期文化以及龙山文化,是山西省内人口高度聚集、粮棉主要产出以及经济蓬勃发展的地区。
我们是何其有幸,无意之中就和临汾、和汾河撞了个满怀。漫步汾河畔,清凉的风一阵阵吹来,昨晚的疲惫早已一扫而净。还没有到汛期,但站在大桥上,眼前脚下的汾河水滚滚而过,看着两旁公园里步道上早起的人们悠然散步,突然生出一种江河入怀的豪迈,还有一种烟火寻常的安稳。
“往北三十公里就是洪洞大槐树寻根祭祖园旅游景区,我们可以顺便去看看。”老弟看着手机上的地图说。
“那是必须的,寻访仰慕已久的洪洞大槐树,更是我们最大的意外机缘,如果不是这次路过,恐怕我们一辈子都到不了这里。”我也有些兴奋了。
匆匆吃完早饭,我们便开始了沿滨河路一路向北的寻访。洪洞大槐树寻根祭祖园旅游景区,就安安稳稳立在前方的晨色里,等着我们这误打误撞的来客。从小到大听了无数次的“问我祖先在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的旧话,这一刻忽然就不再是书里、长辈口中遥远的印记,反倒成了这场错出来的旅途里,最动人的惊喜。
因为错过了一个出口,多跑一段路,却结识了一座城、一条河,夜宿汾河畔,沐浴汾河风,寻根洪洞大槐树,想想其实也值了!
(2026年7月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