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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廷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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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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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廷贤小说:货郎

杨山村的春,总比川坝里来得迟些。山风裹着料峭的寒,刮过光秃秃的山梁,刮过村口那棵老槐树,也刮过杨黑枣单薄的肩头。他挑着一副磨得发亮的木担,前头是竹编的浅筐,装着针头线脑、花绳纽扣,后头的深筐盛着从川坝贩来的新鲜蔬菜,青的葱、红的椒,沾着晨露,在灰扑扑的山路上晃出一抹鲜活。

杨黑枣是杨山村的孤儿,打小靠着村里乡亲们你一碗我一口拉扯大。他生得实在算不上好看,皮肤是山里人特有的黝黑,个子也矮,比同龄的半大孩子矮了大半个头,眉眼倒是周正,尤其是一双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清泉,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没人教他谋生的本事,他便自己琢磨,十几岁上就挑着这副担担,踩着晨雾出山,踏着晚霞归村,走村串户做货郎,一口淳朴的乡音喊着“卖针卖线卖菜咯——”,硬是凭着能吃苦、嘴勤快,把自己的日子撑了起来。

这日,他挑着担,翻过两道山梁,走到了李家庄。李家庄临着川坝,地气暖,春来的早,村口的桃树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叠着层,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来,铺了一地胭脂雪。溪边的柳树也抽了新枝,嫩黄的柳芽缀在枝头,摇摇晃晃,映着清凌凌的溪水,真真应了那“桃红柳绿”的光景。田埂上的冬油菜开得热闹,金黄的花簇挨挨挤挤,铺向远处的田畴,蜜蜂嗡嗡地绕着花飞,空气里满是清甜的花香。

杨黑枣挑着担,慢慢走在李家庄的巷子里,脚步放轻,怕惊了这春日的静好。他晓得,李家庄的桃花姑娘家就在这巷深处,那是个模样俊俏的姑娘,手又巧,绣的花活在周边几个村子里都是出了名的。他来李家庄,一半是做买卖,一半,是心里揣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想看看桃花姑娘。

桃花家的院门虚掩着,杨黑枣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木门,喊了声:“有人在家吗?卖针卖线,还有新鲜的蔬菜哩。”

院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桃花探出头来。她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穿着一身浅蓝的粗布衫,眉眼弯弯,皮肤是淡淡的白,衬着门口的桃花,竟比那春日繁花还要娇俏几分。见是杨黑枣,她脸上漾开笑,轻声道:“是黑枣哥呀,快进来。”

杨黑枣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耳根子红到脖颈,他挠了挠头,挑着担进了院,把担子放在廊下的空地上,忙不迭地掀开筐上的布。“桃花,你看,我这次进的花线,颜色全得很,足足四十八样,红的、粉的、蓝的、绿的,还有那藕荷色、月白色,都是绣活的好料子。”

桃花蹲在筐边,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正坐在院里的石桌旁刺绣,绷子上是一幅喜鹊登梅,枝桠上的梅花已经绣了大半,就差几只喜鹊的羽毛,正愁着少些鲜亮的颜色。她指尖抚过那些缠得整整齐齐的花线,每一种颜色都合她的心意,浅粉的绣梅瓣,宝蓝的绣鹊翅,姜黄的绣花蕊,墨黑的绣枝桠,样样都恰到好处。

“黑枣哥,你这些花线也太好看了。”桃花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欢喜,“我每样都要一百根,你看行不?”

杨黑枣心里乐开了花,忙点头:“行,咋不行?你要多少都有。”他手脚麻利地给桃花数花线,一根一根,仔仔细细,生怕数错了。桃花就坐在一旁,看着他忙碌,偶尔搭句话,问他山里的光景,问他走村串户累不累。杨黑枣一一答着,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桃花身上瞟,看她垂眸时长长的睫毛,看她笑时嘴角的梨涡,心里像揣了颗蜜糖,甜滋滋的,连挑担的累都散了大半。

石桌上的刺绣绷子还敞着,“喜鹊梅花”,原就是“喜上眉梢”的好寓意。杨黑枣看着那绣活,又看了看眼前的桃花,心头的那点念想突然就冒了出来,鼓着一股子勇气,抬眼看向桃花,声音有些结巴,却字字清晰:“桃花,我……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桃花抬眸,对上他亮闪闪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动,轻声道:“黑枣哥,你说。”

“我……我想上门给李大娘家当女婿。”杨黑枣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话全说了出来,“我知道我长得不好看,个子也矮,家里也没什么家底,就只有这副货郎担。但我能吃苦,我会好好干活,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我们结成良缘,我一辈子对你好。”

他说得认真,眼睛里满是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桃花的脸也红了,垂着眸,指尖绞着衣角,心里乱乱的,却没有丝毫反感。她晓得杨黑枣是个实诚人,勤快、本分,虽生得普通,却有一颗踏实过日子的心。这些日子,他总来李家庄,每次都给她带些新鲜的小玩意,或是一颗糖,或是一朵刚摘的野花,虽不值钱,却透着心意。她心里,其实也对这个机灵能干的货郎,有了几分好感。

“我……”桃花刚要开口,想说些什么,院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还有桃花娘的声音:“桃花,娘回来了,赶集给你买了新的绣绷子。”

两人都吓了一跳,杨黑枣猛地站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桃花也赶紧站起身,拢了拢衣角,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

桃花娘挑着赶集的担子进了院,一眼就看到了杨黑枣,又看了看自家女儿泛红的脸颊,还有石桌上散着的花线,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她上下打量了杨黑枣一番,那黝黑的皮肤、矮矮的个子,还有廊下那副老旧的货郎担,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桃花娘是个直性子,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绕弯子,看着杨黑枣,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我说你这娃,倒是想得美。”她指了指杨黑枣,又指了指桃花,“你看看你,跟那武大郎似的,就靠着一副货郎担,能有什么出息?能发达吗?我家桃花,模样生得周正,十里八乡的小伙子谁不惦记?说句不好听的,那模样跟那潘金莲也差不离,你一个现代的武大郎,就凭你这副样子,能守得住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副木担上,撇了撇嘴:“再说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周边做小买卖的,哪个不是骑个自行车?就你,还挑着个担担子,磨破肩膀也发不了财,连个自行车都不晓得换,还想娶我家桃花?门都没有。”

桃花娘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杨黑枣的头上,让他从头凉到脚。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没有反驳。他晓得,桃花娘说的是实话,他现在一无所有,除了这副货郎担,除了一身力气,什么都没有,确实配不上桃花。

沉默了半晌,杨黑枣抬起头,看着桃花娘,眼神坚定,一字一句道:“大娘,您批评得对,是我不够好,我一定努力。以后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话。”

说完,他朝桃花娘和桃花拱了拱手,也没再收拾筐里的东西,挑着那副货郎担,转身就出了院门。他的脚步有些沉,却走得很稳,村口的桃花落在他的肩头,他也未曾察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好好干,活出个人样来。

桃花站在院里,看着杨黑枣的背影消失在桃红柳绿的巷口,心里酸酸的,想喊住他,却被桃花娘拉住了:“喊他干啥?这种没出息的娃,配不上你。”桃花抿着嘴,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副渐行渐远的货郎担,心里竟生出一丝期盼,期盼着这个矮矮的货郎,真的能如他所说,做出一番模样来。

日子像李家庄溪边的流水,缓缓淌过,春去夏来,荷风送香,转眼就过了几个月。

这日,李家庄的巷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叮铃铃——”,打破了往日的宁静。乡亲们探出头来看,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秤杆,后背架着两个大大的竹筐,一边晃悠悠地骑着,一边喊着“卖菜卖线卖绣布咯——”,不是杨黑枣是谁?

他真的把货郎担换成了自行车。

那辆二八大杠擦得锃亮,车后座的两个竹筐,比从前的货郎担装的东西多了不少。一面的筐里,装着满满的川坝新鲜蔬菜,紫皮的洋葱圆滚滚的,红通通的西红柿挂着绿蒂,还有鲜嫩的生姜、翠绿的黄瓜,甚至还有几个圆滚滚的西瓜,用网兜兜着,晃来晃去,旁边还有一盒盒奶油草莓,红莹莹的,个头比山里的野草莓大了好几倍,看着就让人眼馋。另一面的筐里,依旧是他的老本行,四十八样颜色的花线缠得整整齐齐,绣花针分了粗细装在小铁盒里,还多了些时下流行的十字绣布料,花花绿绿的,款式多样。

杨黑枣骑着自行车,稳稳地停在桃花家的院门口,依旧是轻轻敲了敲木门。开门的还是桃花,她看到骑着自行车的杨黑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满是惊喜:“黑枣哥,你真的买自行车了!”

杨黑枣跳下车,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带着憨厚的笑,点了点头:“嗯,攒了些钱,又跟村里的乡亲借了点,买了辆自行车,比挑担轻松多了,能跑更远的路,装更多的货。”

桃花娘也闻声走了出来,看着杨黑枣和他的自行车,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脸上露出了些许赞许,却依旧嘴硬:“行啊,倒是有点长进,进步很大。不过这还不够,继续加油,再接再厉,撸起袖子加油干!”她拍了拍自行车的车架,“下一步,就把自行车换成摩托车,这就叫土枪换成鸟炮,越干越像样。”

杨黑枣听着桃花娘的话,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耳根子红到脸颊,像熟透了的山里红。他性子本就憨厚,不会说什么漂亮话,被桃花娘这么一夸,又这么一鞭策,竟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攥着车把,嘿嘿地笑,末了,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桃花站在一旁,看着脸红的杨黑枣,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的,像院里的月牙。她晓得,这个矮矮的货郎,从不说空话,他说过的话,总会一点点实现。

又是几个月过去,秋高气爽,桂香满院,杨黑枣的身影,又一次以新的模样出现在了李家庄。

这次,不是自行车的铃声,而是摩托车的“突突突”声。一辆红色的摩托车,载着两个更大的塑料筐,突突地开进了李家庄,骑车的杨黑枣,比从前壮实了些,皮肤依旧黝黑,却精神了不少,眉眼间多了几分自信。

他真的骑上摩托车卖货了。

摩托车的速度比自行车快了不少,他的生意也做得越来越大,跑的村子也越来越多,从周边的李家庄、杨山村,跑到了更远的乡镇,货也进得越来越全,蔬菜新鲜,针线齐全,还有了些日用小百货,深受乡亲们的喜欢。

桃花娘看着骑着摩托车的杨黑枣,脸上的笑意浓了不少,却依旧不肯松口关于桃花的婚事,她看着杨黑枣,笑着说:“行啊,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武大郎卖烧饼,你这货郎担,倒是发展得快呀。不过,想娶我家桃花,还不够,得有小汽车。有了小汽车,才算真正成了气候,才能让我家桃花跟着你不受苦。”

这话,像一个新的目标,又像一根鞭子,抽在杨黑枣的心上。他依旧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我知道了,大娘”,便骑着摩托车,突突地走了。

桃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着急,拉着桃花娘的手:“娘,你别总难为他了,他已经很努力了。”

桃花娘拍了拍女儿的手,叹了口气:“娘不是难为他,娘是为了你好。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他越是努力,越是有出息,以后你跟着他,才能过得安稳。娘只是想看看,这娃到底有多少韧劲,是不是真的能给你一辈子的依靠。”

桃花沉默了,她懂娘的心思,却也心疼杨黑枣的辛苦。她不知道,这个被娘一次次鞭策的货郎,还能不能实现那个“有小汽车”的目标,也不知道,他们之间那点懵懂的情意,最终会走向何方。

谁也没想到,桃花娘的话,仅仅过了两个月,就又一次被杨黑枣实现了。

冬日的清晨,寒雾蒙蒙,李家庄的村口,突然驶来一辆银灰色的小汽车,速度不快,缓缓地开进了巷子,最终停在了桃花家的院门口。车门打开,走下来的人,正是杨黑枣。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深蓝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喜帖,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一说话就脸红的青涩货郎了。

那辆小汽车虽是二手的,却擦得干干净净,车后备箱和后座,都装着满满的货物,依旧是新鲜的蔬菜、齐全的针线,还有各式各样的日用百货,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竹筐,而是规整的纸箱,透着一股子规整的生意气。

桃花和桃花娘听到动静,走出院门,看到那辆小汽车,又看到站在车旁的杨黑枣,母女俩都愣住了,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杨黑枣走上前,把喜帖递到桃花娘手里,脸上带着真诚的笑,语气从容而坚定:“李大娘,几个月来,多亏了您的鞭策和鼓励,我才能一步步往前走,不敢有丝毫懈怠。今天来,是想告诉您,我和杏花,明天就要结婚了。”

他顿了顿,看着母女俩诧异的眼神,缓缓道来:“这些年,我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从挑担到自行车,再到摩托车、小汽车,离不开村里哑巴女杏花的支持。她性子老实,心善,看我做买卖不容易,养猪养鸡攒下的收入,全都补助给我了,帮我凑钱买自行车、买摩托车、买这辆小汽车。我们一起努力,在杨山村修了新房子,简简单单,却也温馨。明天,就是我们的大喜日子,我很荣幸,也很感激您这些日子的督促,特意来请您和桃花,明天去喝我们的喜酒。”

他看向桃花,眼里没有了从前的爱慕,只有真诚的祝福:“桃花,明天你也来,沾沾我们的喜气。婚宴上有不少周边村子的乡亲,你也可以认识更多的人。您娘俩,不会推辞吧?”

桃花娘捏着那张红通通的喜帖,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她看着杨黑枣,又想起自己一次次的鞭策,想起他从挑着货郎担的青涩少年,到如今开着小汽车、即将成家的男子汉,心里竟生出一丝愧疚,还有一丝欣慰。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桃花一定来,沾沾你们的喜气。正好,她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明天婚宴上人多,也可以顺便抛个绣球,看看有没有有缘人。”

桃花接过杨黑枣递来的喜帖,看着上面“杨黑枣 杏花”的名字,心里没有失落,只有满满的祝福。她走到杨黑枣面前,浅浅一笑,眉眼温柔:“黑枣哥,祝贺你们,愿你们往后的日子,和和美美,幸福安康。往后,我就认你当哥,你就是我亲哥。”

杨黑枣看着桃花真诚的笑容,心里也暖暖的,点了点头:“好,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

冬日的阳光,穿透了寒雾,洒在李家庄的巷子里,洒在那辆银灰色的小汽车上,也洒在几个人的脸上。桃花娘看着杨黑枣,眼里的挑剔早已散去,只剩下赞许;桃花看着眼前的哥哥,心里满是祝福;而杨黑枣,看着手里的喜帖,想着明天的婚礼,想着和杏花一起打拼的日子,想着自己这一路挑着货郎担走来的点点滴滴,心里满是幸福。

他的幸福,是挑着货郎担,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是凭着自己的机灵和吃苦,一点点拼出来的;是靠着杏花的陪伴和支持,一点点攒起来的。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只有踏踏实实的努力,只有相濡以沫的扶持,只有在一次次鞭策下,依旧大步流星向前走的韧劲。

次日,杨山村的新房子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红的灯笼,红的喜字,红的绸带,把小小的院子装点得格外热闹。杨黑枣穿着红色的新郎服,牵着穿着红嫁衣的杏花,站在院门口,迎接前来道贺的乡亲。杏花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却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满是幸福,她的手,紧紧牵着杨黑枣的手,那是她一路陪着他走来的见证,也是她往后余生的依靠。

桃花和桃花娘也来了,桃花穿着一身浅粉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绣球,站在院里,看着成双成对的新人,脸上满是笑意。婚宴上,乡亲们举杯畅饮,说着祝福的话,夸赞着杨黑枣的能干,也羡慕着他和杏花的幸福。桃花娘拉着杏花的手,说着贴心的话,眼里满是喜爱,仿佛这是自己的亲儿媳。

酒过三巡,桃花拿着绣球,站在院中的石桌上,按照桃花娘说的,轻轻一抛。绣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了一个年轻的后生手里,那后生眉眼俊朗,看着桃花,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

杨黑枣看着这一幕,笑着端起酒杯,走到桃花和那后生面前,举杯道:“妹子,祝你也能寻得良缘,往后的日子,幸福美满。”

桃花笑着举杯,和他碰了碰杯:“谢谢哥,也祝哥和嫂子,岁岁年年,平安喜乐。”

院外的山风,裹着冬日的暖阳,吹进院子里,吹起了红绸带,也吹起了满院的欢声笑语。杨黑枣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起自己十几岁时挑着货郎担出山的模样,想起那些踏着晨雾归着晚霞的日子,想起桃花娘一次次的鞭策,想起杏花默默的支持,心里百感交集。

他的货郎担,挑走了岁月的艰辛,挑来了生活的希望,也挑出了属于自己的,最踏实、最温暖的幸福。这幸福,藏在一步步向前的脚步里,藏在相濡以沫的陪伴里,藏在每一次努力后,迎来的那一抹曙光里,平凡,却又珍贵,像山涧的清泉,绵长而甘甜,在岁月里,静静流淌,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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