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山马年的刺槐花又开了,刺槐林里,一夜之间变为雪白,槐花清香溢满山谷。清香吸引蜜蜂、马蜂采集花粉,酿造出别有风味的刺槐蜜。这些刺槐是四十多年前集中栽植的。原先的树林遭到砍伐,生态破坏,一段时间缺少烧柴,刺槐林造成后,生态恢复。马家山恢复生机,每年的刺槐花盛开时,吸引许多城里游客,采摘槐花,做槐花包子、米饭、饼子,热闹非凡。
马山泉以前挖草根当烧柴,他的叔父挖柴时,摔下悬崖去世,他那天正好和叔父一起,所以记忆犹新,经常在睡梦中回放当年的情景。“叔,啥时候才会不缺柴烧呀?”他经常在睡梦中这样提问着惊醒。
马山泉仇恨砍伐树木修建木结构房子。村里的一大片松树林就是偷砍树木和一场大火毁灭的。人工栽植的槐树林比以前的树林大十几倍,让马家山变为森林公园。
去年秋季放在的蜂箱,招来30多群蜜蜂。
马山泉妻子王兰英是他的蜂产业抖音视频吸引来的城里姑娘。胖胖的,脸上堆满憨憨的微笑,像蜂蜜一样甜。除了发展槐花蜜,他们还发展花椒。花椒园和刺槐林交错分布,成为马家山的独特风景。
“真正的花椒花并不咋的,跟橄榄花和枣花相似,花椒成熟的果实才像一爪爪鲜红的花。”马山泉这样向妻子描述。马家山最美的风景在花椒成熟的六七月和槐花开放的三四月。
妻子王兰英原本在乡卫生院上班,因为职场竞争失意郁闷过,四十好几了还没有结婚,前几年到马家山旅游,结识了马山泉,农事体验中,奇迹般得到康养疗愈,爱上了马山泉。她创作了梵高式的水粉画集《山乡人欢笑》,在马山泉和几位村民的慷慨赞助下出版后,获评县文化馆文创品牌一等奖,在成就感的激励下,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性格开朗、活泼、喜欢唱山歌的人,后来爱上了马山泉。
眼下,春寒还没褪尽,南山顶还有雪,但是山谷和山腰的花却一轮接着一轮,梅花、樱桃花、迎春花、海棠花、山桃花、山杏花、玉兰花、梨花、樱花、花椒花、刺槐花、石榴花、洋芋花,一波比一波来得烂漫。花海里的人事也一浪接着一浪。在这些花海之间,一片片小麦点缀其中,山村的每一个视角都像不断变换着色调的精美油画。
这几天,马家山的风里飘着刺槐花、花椒花混合的雨后春山清爽气息,拐过那片熟悉的花椒地,槐树林弯弯曲曲的山路尽头,一片分割成十几条的沙土地,马山泉蹲在铺满黑色压草地膜的树桠间,手里攥着手机,头戴草帽,镜头对着满枝的花椒青芽,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家人们,我是魔童花椒小伙,花椒芽拌凉菜,香香的,这么香,这么美,花椒新芽香破嘴。”又指着不远处的槐花说:“槐花白,槐花香,槐花蜜让生活充满阳光。”
马山泉脸上刻满了山风的纹路,48岁了,胡子、头发黑黑的,亮亮的。那双眼睛,还留着童年的倔强、执拗和机灵。网名“魔童花椒小伙”。
马山泉是马家山村的奇人。这并不是因为他父亲小名叫马奇怪,而是他本人生性奇怪。
初中毕业,他在村学当过几年村请代课教师,教体育、音乐、绘画,由于转正没希望,老早辞职。他喜欢画画和书法,画画风格独特,极具夸张,书法“龙飞凤舞”,是郑板桥体。马家山60多户,家家户户有他的书法和绘画作品。或年画钟馗,或门神秦琼、敬德,也因此让乡文化站评为乡土书画人才。大城市来的一些喜欢猎奇的游人,把他看做当代农民书画奇才。
“我的抖音号魔童花椒小伙,粉丝八十三万。魔童花椒小鬼快手、魔童花椒小伙视频号粉丝也都超过八十万。”
同村、比马山泉大三岁的安伟伟在县林业局花椒产业发展中心工作,期间,对马山泉特别关照,现在退休了,依旧经常上山指导。
这天,安伟伟又来到马山泉的花椒园,他伸手拍了拍马山泉的肩膀,“花椒伙子,魔童花椒小鬼!”老安故意拖长了音,“你这花椒地收拾得不错,修剪的树形整齐,够标准,去年采摘大红袍花椒干货三吨,一斤卖到了60元,给全村带了个好头,以后全村的花椒都靠你吆喝呢,我想着帮你成立一个花椒种植销售专业合作社,马家山马家湾花椒专业合作社,手机直播销售,你觉得咋样?”
“好。”他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成!二爷,这就是我的特长。我肯定把咱村的花椒卖到外地去,搭上中欧班列,卖到欧洲,让外人都知道咱马家山马湾村的花椒品质好,味道麻麻香!”
魔童花椒小伙马山泉起初玩抖音,大家还以为他不务正业,在花椒地里搞直播,像着了魔。但是后来,他叫卖花椒吸引来外地客商和城里的游人,村民才对他另眼相看。
看着他兴冲冲地返回花椒地,重新支起手机镜头,欢快地吆喝:“家人们,看看这花椒,春天开始修剪,除虫,不打农药,不上化肥,浇灌的是山泉水,使用的农家肥,盛夏采摘,阳光下晾晒,吸收的是太阳能,色泽鲜红,颗颗饱满。绝对食用安全,家人们,需要的提前预购。可以认购花椒树,采摘时可以上地亲自体验。”
马山泉边说边展示口袋里装的成品花椒。王兰英在旁边吹着口琴,他们的直播间引来一波波点赞。
看着魔童花椒小伙眼前兴奋的状态,安伟伟忽然想起了三十多年前的那个夏夜。
月食过后的山村,一轮明月下,松树林边的打麦场,一群山村的“精灵鬼”正在起劲玩耍。
那时候他们都是十岁左右的小学生,另一个身份是放牛娃、放羊娃,夏夜,大家一个个光着膀子,裤腿卷到膝盖,满脚的泥。学校里课本上学的战争故事可以在月夜下尽情演示。打麦场是他们的天下,土粪堆堆得像小山,是他们假想的“鬼子山头和碉堡”。麦草堆和槐树林是他们藏身处,也是白洋淀八路军根据地。
那天月食后的月亮亮得晃眼,他们一群人分成两拨,一拨扮八路军,一拨扮日本鬼子。安伟伟攥着根三尺长的桃木棍,站在土粪堆下,扯开嗓子喊:“小伙子们,冲呀!向前向前向前!我们都是八路军,把日本鬼子赶出去!”
这时,马山泉走了过来。他瘦瘦的,眉眼清秀,一手攥着根放羊的鞭子,一手拿着自制的短木枪。他盯着安伟伟,脸上满是气鼓鼓的神色,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小伙子,你们才是小伙子。”说完,还一直瞪着眼珠子。
安伟伟懵了:“为啥啊?小伙子不好吗?我们八路军,还把娃娃兵叫小鬼哩。你就是个小鬼。”
“你才是小鬼。”
“我,我就是小鬼,也是小伙子,咋啦?”
“小伙子是骂人的话!”马山泉的脸涨得通红,“我不是小伙子,也不是小鬼,你爱当小伙子、小鬼,你当去,啥小鬼。”说完,他做了个鬼脸,甩了甩鞭子,气冲冲地走了,留下安伟伟和一群小伙伴面面相觑。
那时候他们只知道“小伙子”是大人们对年轻人的称呼,还唱“小伙儿欢笑,姑娘歌唱”的歌曲,小伙子在他们的心目中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象征力量和勇气的褒义词。
但是,马山泉天性固执,喜欢和人顶嘴,那时候正跟他父亲闹别扭,心里还憋着股气,总觉得小伙子是骂人的话。
说起来也有些原由。马山泉的爷爷马海林是村里的老木匠,从小去外乡拜师学艺,苦学十几年,成为马家山第一个手艺人,一生修造了一百多户人家的房子,制造过上千件板凳桌椅、装小麦的大木柜,马山泉的父亲马奇怪从小就继承了父业,手艺巧得能做出雕花木窗、八仙桌和木床,能修建全架卯榫木结构房子,对古建筑的斗拱飞檐凉亭也有研究;木匠,就是苦得很。村里老人常说“吃死的阴阳,累死的木匠”,木匠刨木头、锯木料,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手上全是老茧。村里老人到了六七十岁就准备棺材,马木匠一周时间赶制一个老式棺材,不收工钱,就吃几天饭。马山泉打小就看着他爹刨花纷飞,自我陶醉,但是不挣钱。所以,死活不肯学这门手艺。赶上了改革开放自由创业的新时代,马木匠原计划等马山泉学会木匠手艺,父子俩在镇子上开办一家全木寿材店,或许能赚一些钱。但是马山泉说:“寿材店,发死人的财,不吉利。我坚决不干。何况,国家提倡火葬,棺材店生意肯定不长久。农村修建房子也都是砖混结构了。”眼看着一门好好的手艺要失传,上百件木工工具要送给外人,想起自己为学手艺吃的苦,马木匠看见马山泉就气不打一处来,常常责骂:“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伙子,沟子撅起,冲天放屁。老子学这一手木匠手艺不容易,这就要失传了,这么好的手艺你不学,小伙子你将来要挨饿。”
“人各有志,车到山前必有路。”马山泉对父亲的责怪十分反感,当然也不往心底深处思考,当传承遭遇逆反时,他发誓要活出个新花样。
他先是跟着邻村的李凤英老先生学看风水,李凤英整天叼着旱烟斗,摇着黑纸扇子,他给马山泉一本《地理五角》,让背其中的口诀,他拿着本泛黄的线装书,对着山头比划几天,就说自己懂了阴阳,结果给人看坟地,把人家的祖坟选在了水洼边,被人追着骂了半条村。李凤英死后,他也没有得到真传。
后来又跟着村医李志强学中医,背了几天汤头歌诀,十二经络、五脏六腑也没有记清楚,《本草纲目》没有读一遍,就敢给人把脉开方子,把隔壁婶子的胃疼治得更厉害了,还险些误诊治死了邻居家的小孩。村里人看扁了他,称他是“胡日鬼”,他在村里混的不自在,就在三十几岁时上门到外乡,从山里落户到川坝,因为对水田劳动一窍不通,就游手好闲,赌博,结果被丈母娘赶回了老家,强制离婚。
父母亲年事已高,已经没力气养活他,他只能一头扎进十几亩山坡地,回归农业,土里抛食。
黄芪涨价,他种植黄芪,但是他的黄芪丰收,价格却下跌,党参市场看好,他的几吨党参却被二倒贩子骗了,外出打工挣了十几万,又被民间开发小额信贷的打了水漂,折腾来折腾去,开始老老实实发展花椒产业。前些年,病虫害和倒春寒毁坏了第一茬花椒苗,他几乎失去活下去的信心。
他爹娘相继去世后,他索性将父亲的木工工具全部捐赠给堂兄向日葵,向日葵在城里搞装修,十几年时间积攒的钱在城里买了一套二手房子,马山泉很羡慕了一阵子。向日葵建议跟上他一起干装修。
“我不会木工,能干啥?”
“你干出力气的,拿大锤砸墙。装修一般都要砸墙。要不就背沙子、地板砖和水泥。”
不出半年,马山泉怕吃苦,又回到了老家的花椒园。看着满园子的荒草,他最终下定决心:一心一意种植花椒。
一晃就到了五十岁,他还是孤身一人,住在爹娘留下的柱子歪斜的老木屋里,还经常自嘲自励:“看,这就是木匠家住的歪柱子房。要改变命运,只能奋斗了。”
一段时间,他靠着几亩花椒地种植的花芸豆和豌豆勉强糊口。好在有村里人在田边示范种植花椒,加上县林业局工作的安伟伟经常下村指导,试验成功野生花椒嫁接大红袍花椒,逐渐在全县推广,马山泉很快掌握了技术。他猛然“顿悟”了一样,懂得“诚信能赢天下、科技改变命运”的大道理,花椒种植业务成了全村第一。
在采集野生花椒苗木和种子的那几年,他跑遍家乡的山坡,一次从悬崖上不小心滚落,差点牺牲。好在山腰的一丛野生花椒架住了他,不然就跌落百米悬崖深谷。
那次遇险,他在山坡上捡到一块陨石,红褐色坚固的石块上隐隐约约印着几粒花椒,鸡血红的,他却视为镇宅之宝,摆放在卧室的书架上。说是书架,其实就小时候看过的十几本连环画。有他最爱看的《哪吒闹海》、《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武松打虎》等。另外有一个陶瓷缸子,印着林冲雪夜上梁山的一幅工笔画。现在多了几本花椒科技书刊。
当村里大多数农户还习惯种植洋芋和小麦,只在田边零散种植花椒时,他在自家的承包地全部栽植了花椒。
村民们种植的洋芋、玉米和小麦由于野猪、野鸡、野兔泛滥成灾,一年到头“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时,他用花椒的收入在城里的粮站买回大米和小麦粉,刺激了村民转变种植观念,开始调整农业结构。一些坚守传统农业的村民自制土枪打野猪、野兔,想着坚持种植玉米、洋芋和小麦,被派出所收缴了土枪。又用太阳能电瓶安装电网打野猪,但是因为有安全隐患,被乡干部劝阻,只好放弃。
倒是马山泉走出了一条新路,最终得到村民的集体认可。
马山泉的花椒种植成功后,他终于走出了人生的阴影。他的花椒品质好,价格一直在一斤50元左右,减产的年份,一斤卖到了98元。每年收入上万元,提前实现脱贫。
马山泉的花椒树修剪得很矮,花椒果爪子大,又大又红,也好采摘,成为全乡的模范户。
“以前,咱一事无成,花椒让我大翻身,感恩科技的力量。去年,我买了烘干机,雨天阴天采摘的花椒也能很快烘干。不怕窝坏了。还能帮别人家的忙。”
每次安伟伟回村,他都要兴奋地汇报自己花椒产业新进展。“外地的收购商找上门,看到我的花椒品质好,一次全部销售,我就帮村里和我一样好的农户销售。我培育的花椒苗,一年也能销售两三万元。育苗技术,我也传授给全村人了。外村人来学习,我也不保守。科技共享,共同致富。”
抖音直播火起来的时候,马山泉有了新的销售路子。他买了部智能手机,天天蹲在花椒地里直播,他给自己起了个网名叫“魔童花椒小鬼,花椒小伙”,这名号听起来有些怪,但是挺吸引人。
在家里或田间地头直播时,他挺兴奋,对着镜头手舞足蹈。王兰英在旁边助兴:“麻辣麻辣,麻麻辣辣,没有麻没有辣,生活的趣味缺点啥。吃惯苦酸麻辣,人生干劲大!”
村里人喊他一声“魔童小伙子”“魔童小鬼”,他听着很舒坦,觉得自己成了网络时代的超级新农人。
按照他的网络名称,大家逐渐摸着了他的心思。有人跟他开玩笑:“魔童小伙子,你这花椒卖得挺火啊。是不是你老婆有什么魔法?”“没什么魔法,大胆修剪,咔嚓咔嚓。”他说完嘿嘿笑,感觉挺舒服,挺亲切,感觉自己年轻了许多。“魔童小伙”这个称呼,仿佛给他注入了新动力。在城里搞装修的向日葵,由于房产市场的疲软,装修行业的需求逐渐清淡,回村发展花椒产业,向他求教,他手把手帮助向日葵。
马山泉的指路人安伟伟在县林业局花椒产业发展中心上班时,专门研究野山椒嫁接大红袍花椒,成功培育抗病虫害能力强、寿命长的花椒品种,推动全县花椒产业发展,成为花椒产业新品牌创建者,退休时也享受到副处级待遇,为此,一直记着马山泉的功劳,继续义务帮助马山泉发展花椒深加工和市场营销。
“安二爷,我们马家山马湾村靠着龙凤阳山,花椒是主打产业,得把这产业做大,让村里人都能多赚点钱。”
“你认识对着哩。你先成功一步,给大家带了个头。我看咱龙凤镇马家山,发展花椒最合适。咱马家山,要给全县带头。”
“海南、深圳我都去过,跟着三娃在工地上干,吃苦得很。咱马家山这里山清水秀,适合康养。我还想着开办农家乐,发展花椒鸡。发展农旅产业。”
“这个想法好,真是个魔童小伙子。以前,别人把你当混混,你干好了花椒产业就是科技带头人。”
“我永远是个魔童小伙,你看我这头发,黑亮黑亮的,你的头发早就花白了,你看,我要不要染成红头发,花椒红?”
“你的黑头发不是染的?”
“当农民的,哪有闲钱染头发。我就是乐观向上,整天笑嘻嘻,每顿饭半两花椒。我喜欢追赶潮流,最近想着把头发染成花椒红。”
“花椒健脾胃,促进气血循环,头发会保持黑亮油光,染啥红色?阴阳怪气的。”
花椒地边,马山泉举着手机,对着镜头大声喊:“家人们,看看咱马湾村的花椒,颗颗饱满,麻味纯香,今天下单的,我给大家包邮!春天的花椒芽,凉拌菜,顶呱呱。常吃花椒芽,不用去染发,黑亮又光滑,八十像十八。”
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五十多岁的马山泉,心里还住着那个十岁的懵懂少年,那个因为一句“小伙子”闹别扭的放牛娃。
他是一个晚熟的人,快五十岁了,还保持一颗童心。比他大几岁的安伟伟,已经不敢奢望别人叫一声小伙子了。孩子们见了,都叫安爷爷,同学同事见了,都叫老马。已经“耳顺”了,也只能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自喻,自我激励。看着那山泉活得又飘又闹,顿觉岁月的差异。
清明时节,远处,南山山顶的春雪还亮晃晃的,在阳光照耀下,银光闪闪。地处北山山腰的马家山,松林边缘几千亩花椒园青翠一片。路边的山桃和樱花开得如同一笼笼彩霞,呈现着季节的色泽和时光的尺度。
“小子可学。”安伟伟走过去,帮马山泉扶了扶摇摇摆摆的手机支架,马山泉回头,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用手掌顺了顺黑亮的头发:“安二爷,你看,我这直播,肯定能把咱村的花椒都卖出去!”
安伟伟点点头,看着满坡的花椒树,说:“马山泉,你是个好小伙子。就像我们培育的花椒新品种一样,永葆青春。”
“咱县城通列车了,到省城以前步行要18天,通汽车后要20小时,通列车后只需3小时。中欧班列,复兴号动车,联通国外,咱的花椒一定能卖到欧洲。我坐着火车去过那里,去过俄罗斯,我还交了一个朋友,他很喜欢我们的花椒。”
“行呀,”安伟伟说,“小伙子,好好干,咱一起把花椒县的花椒和槐花蜜产业搞成大品牌,让全世界人都知道,咱这里的花椒麻麻香,槐花蜜爽口甜。”
马山泉用力点头,举起手机,对着镜头又喊了一遍:“家人们,记住了,花椒县马家山马湾村的花椒,中国生产,麻麻香!槐花蜜,爽口甜!”
王兰英在旁边唱:“三月里,花椒开花哎,满山香,蜜蜂儿采花忙;六月里,花椒果子红,满山红,农家场院红彤彤。背上背篓采摘忙,小伙子姑娘喜洋洋。”
马山泉一边跳,一边唱:“我为花椒而生,我是魔童花椒小伙。这位美女是我老婆,我们的生活飞扬欢乐。”马家山充满了笑声。
最近,马家山村委会换届选举,马山泉当选村委会主任。他表示,为了搞好服务,全村的45个留守老人的养老,他全包,办法是:每天做两顿饭,送上门。
安伟伟问:“钱从哪里来?”
马山泉说:“槐花蜜和花椒赚的钱,三分之一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