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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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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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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语堂的幽默

大概那时工作暂且稳定的原因,20世纪90年代初,是我买书最多的一个阶段,每次进书店,总要带回几本书。后来没多久,因单位改制,我也开始了四处奔波,从此就很少买书,也很少读书了。

《林语堂名作欣赏》就买于这一时期。这是一本杂文、散文与小说的合集,以小说(或小说节选)为主,杂文、散文仅占全书总页数的五分之一。那时我小说的阅读兴趣不浓,《京华烟云》《红牡丹》《赖柏英》等基本上只看了开头。杂文、散文大概已翻了个遍,虽一目十行,不求甚解,但亦常为文字的风趣幽默而捧腹。近日稍有清闲,又迫不及待地捧出再讲,仍常忍俊不禁,偶尔还笑出眼泪。

最为风趣幽默的,当属《冬至之晨杀人记》。标题就别出心裁,夺人眼球。一介书生,竟敢杀人?杀人者,还胆敢大张旗鼓地到处吆喝?!非也。孔子曰:“上士杀人用笔端,中士杀人用语言,下士杀人用石盘。”因访客健谈,影响作者赶稿,遂采取“中士杀人用语言”之法,仅用“两句半话”将来访者“杀死”。杀就杀了,作者居然还补上一刀:“虽然死不死由他,但杀不杀却由我,总尽我中士之义务了。”这还没完,结尾处却又反讽道:“我的罪过真不在魏延踢倒七星灯之下了。”

这是圣诞节——外国人所谓冬至的早上,因欠着《中国评论报》的一篇“小评论”,取稿的人20分钟就要是赶到。作者竟还能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着“终年规规矩矩做事,到这一节期撤一烂污”,“就使《中国评论》不能按期出版,中国也不致就此灭亡吧。”谁让访客偏偏这个时候撞上作者的枪口,还得按“访谈四段法”先侃侃而谈“今天天气哈哈哈”,自然也怪不得作者下“嘴”之凶狠了。

林氏的幽默比比皆是,就连游记——《春日游杭记》,都能写得趣味横生。作者兴致盎然地乘车去杭州旅游,不想被对座大快朵颐的“土豪”打乱心情,但作者一改常人厌恶的做法,将“土豪”的吃喝姿态描绘得细致生动,甚至“土豪”吃食时间在几时几分,食量大小,牛肉片数都记录得详细清楚,大有对“土豪”大啖大嚼的欣赏之意。摘录如下:

“大约9点40分,土豪叫一盘中国大菜式的西菜。不知是何道理,他叫的比我们常人叫的两倍之多,便大啖大嚼起来,我也便看他大嚼。十时零六分,忽然来一杯烧酒,似乎是五茄皮。说也奇怪,十时十一分,杂碎的大菜吃完,接着是白菜烧牛肉,其牛肉至十二片之多。我益发莫名其妙了。十时二十六分,又来土司五片,奶油一碟。”

你以为作者真的是在欣赏土豪吃喝的行为艺术吗?错了,当你跟着文字正看着土豪吃嚼得津津有味之际,作者却突发一句议论:“于是我断定,此人五十岁时必死于肝癌。”原来,这些生动细腻的情节描写,正是作者对土豪厌恶的铺垫。

最令人难忘的,是他写西湖远处的灯塔式建筑物,“丑陋不堪,十分碍目,落在西子湖上,真同美人脸上一点烂疮。”常人这样议论一番也就算了,林语堂可不干,他还要“由是立志,何时率领军队打入杭州,必先对准野炮,先把这西子脸上的烂疮击个粉碎。”他甚至把后人赞其壮举的打油诗都想好了:

   “西子千树影苍苍,

       独有丑碑陋难当。

       林子将军气不过,

       扶来大炮击烂疮。”

 90年代读书,记住了几首打油诗,有“江南一喷嚏,江北雨濛濛”“不是诗人长丈八,缘何放屁在高墙”等。另外就是“林子将军击烂疮”了。

 幽默的人大概到老时都是幽默的,林语堂的《八十自叙》就幽默到了极致。“有一次,几个朋友问他:‘林语堂,你是谁?’他回答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有上帝知识。’”《八十自叙》就是这样开头的,他说喜爱矛盾,喜欢看交通安全宣传车出了车祸撞伤人。他的内心是个基督徒,却去庙里看太监的儿子。

 他在童年时就有了作家的愿望,八岁时就悄悄地写过教课书,文句为:“人自高,终必败,持战甲,靠弓矢,而不知,他人强,他人力,千百倍。”后来这个秘密被姐妹们发现,“好难为情”。他还写过一副对联,讽刺老师对他作文的评语。老师的评语是:“如巨蟒行小径”,他的回敬是:“似小蚓过荒原”。

 他写他的失恋,“真是痛苦万分”。当母亲提着灯笼走进房间,问他心里有什么事如此难过时,“立刻哭得瘫软下来,哭得好可怜。”他结婚后居然征得妻子同意将婚书付之一炬,他说婚书只有离婚时才用得着。他也说必须把新婚前夜的情形说出来。那晚他要和母亲同睡,他和母亲极为亲密,这是能和母亲同睡的最后一夜。他说有一个习惯,玩母亲的奶,一直玩到十岁。因为这个无法言明的愿望,才愿睡在母亲的身旁。

 《八十自叙》自然也讲到他的“第一流笑话”。某次毕业典礼,前面有好多长长的演讲,轮到他时,已经十一点半了。他站起来说:“绅士的演讲,应当像女人的裙子,越短越好。”立刻引起哄堂大笑。其实是一时兴起的脱口而出,报纸的宣传就成了林语堂氏的第一流笑话。好了,写文章大概也不宜繁冗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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