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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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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里的莲花豆(组诗)
这多像命运
哈密来的汉子
鼾声很硬
一次次把我敲醒
现在凌晨四点,还有很多个凌晨四点
我都会听到,七点钟的麻雀
讨论当天的天气和虫子,叽叽喳喳
对我的耳鼓敲敲打打
这多像命运
有时候是被敲醒
有时候是醒着,等待敲打
除夕
饺子味越来越浓
马上就出锅
我没什么可说
抄写去年的鞭炮声和烟花
复制儿时过年的欢乐
记忆中月光不冷
集市上人很多
米面油、肉蛋奶味道多年不变
父亲蹒跚而行
手中香菜叶
在风中哗哗作响
除了岁月变迁
我已无法从月亮的高度
凝视大地上的喧哗与热闹
不曾见过“夕”的模样
从不害怕过年
就像从来不曾端祥
父亲的形象
如何在岁月中
越来越高大模糊
时光里的莲花豆
不知道她把干蚕豆泡几天
换几次水,直到黎明
把豆身的皱纹全部抚平
入锅,加上料包,烧火煮
火很旺,太阳快露头了
我和弟弟还在梦中的麦田里奔跑
加上盐,搅匀
她在厨房外拍拍身上的落灰
她把蚕豆和细碎的阳光盛到桶里
绑牢在飞鸽牌旧自行车后座上
沿街一勺一勺吆喝:
“五香莲花豆哎,好吃不贵。”
多年以后,记不清多少个晨曦里
她把时光都煮老了
我一次次被香味唤醒
总看到一只鸽子在街边觅食
我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我工作的地点叫广场综合楼
谁曾在这搬砖建房
谁曾在这里采集粮食和月光
我不知道
我住的小区叫太阳岛西区
看大门的保安
打扫卫生的大姐
还有那些拾荒的老人
我都叫不出名字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来
冬天的风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我常去的超市叫太阳岛超市
消费积分可以抵扣物业费
这些我知道
新鲜蔬菜都是谁种的
青青黄豆荚扎过谁的手
我不知道
父亲当过建筑工人
父亲当过保安、清洁工,也拾过荒
父亲也种过菜
可父亲们就像城市的秋天里
路边林带的落叶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
清晨,在林中捡诗
清晨,来到树林里,风吹来
摇动紫色的苋菜
无花的玫瑰、桑树顶的虬枝
还有麻雀腹部细白的绒毛
风过之后,我听到狗尾巴草深长的呼吸
和它伸直懒腰骨节碎裂的声音
捏碎一片瘦小的薄荷叶
放在鼻端细嗅,比鼻塞喷雾好用
一只黄蚂蚁带着一只黑蚂蚁
爬上我的腿肚
当我脚踏青天,麻雀飞走了
白云飘来了
蚂蚁爬上了我的脚心
在陌生的纹路上学习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