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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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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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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狂欢灯头戏

元宵,被认为农历新年最后一天,也是最为热闹的一天。张灯结彩,迎春演戏,为人们构筑起了浓浓狂欢的节日气氛。明传奇《金雀记·玩灯》的曲词说:“灯市无双,看了这灯市无双,恍疑是海上山、蓬莱方丈,好一个锦绣排场。遇良宵、逢丽景,止不住心情豪放。”辛苦忙碌了一年的人们,以狂欢作休憩。日夜之差、男女之防、雅俗之分、贵贱之别,在狂欢中全都被颠覆了。

明清时代,在昆曲发源地,各乡社庙设桥灯、塔灯,到处灯火辉煌。孩子们扮演着戏文里的角色,围绕通明的纸灯载歌载舞。男女老少纷纷出游观灯,很多人提着绘有戏曲人物的纸灯,纷纷前往城隍庙观看昆曲演出。水乡古镇的女子,盛装出游走三桥。这时候的她们,是狂欢节的观众,也是引人瞩目的演员。戏文,在舞台上演唱,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回应,一直欢闹到深夜才会散去。

对于元宵节的狂欢,当时也有人提出批评:“为灯事嬉娱,为臣子堕职业,士民溺声酒张本”,建议“禁绝”。但不少有识之士认为,这是根本不懂得孔子“一张一弛”学说的重要。让老百姓充分释放情绪,社会秩序才能得到很好的调剂。明代文学家张大复在《梅花草堂笔谈》中记载,他曾与朋友谈及“灯市之丽”,席间“有一二官人自号清节者极恶之,以为伤财废事无过于此。”张大复当场予以正色反驳:“清素可以持身,不可以御俗;俗尚清素,终是衰飒气象,雍雍愽大之世当不尔。”元宵节庆是世风民气的象征,只想节财省事,反而会禁抑世风,消蚀民气。

灯,自然是元宵节的象征。制灯、放灯、赏灯、咏灯,串连起男女老少的满心欢愉。昆曲艺人把元宵期间的演出,称之为“灯头戏”。正月初二开锣,唱到正月十二,是“前头灯”;正月十三唱到十八,是“正灯头”;正月十九到二十,是“后灯头”。在这半个多月中,戏班所赚的钱,无疑会比平常多得多,艺人们早早作好准备,上了戏台演得格外卖力。他们所选的剧目,主要是《西楼记》、《西厢记》、《牡丹亭》中与元宵节喜庆团圆氛围十分契合的折子。在正戏演出前,往往会加演小戏,俗称“元红戏”。开场时,庙里撞钟击鼓,戏台上“打十番”,旷场上人头攒动,令人体味盎然的春意。恰如唐寅在他的竹枝词中所写:“春到人间人似玉,灯烧月下月如银。满街珠翠游村女,沸地笙歌赛社神”。

元宵节作为一个盛大节日,必然会聚集人们的喜怒哀乐。许多传奇作家以此为题材,创作出不少佳作,折射人间的悲欢离合。冯梦龙在《喻世明言》中说:“只为这元宵佳节,处处观灯,家家取乐,引出一段风流的事来。”有人因元宵狂欢而失散,有人元宵观灯时不期而遇,有人在灯红酒绿下遭受暗算,有人在烟火阑珊中破镜重圆,人生的际遇正是如此呈现曲折离奇的戏剧性。

再来看昆曲史。明末戏曲作家阮大铖一生所作传奇十一种,比较有影响的是《春灯谜》和《燕子笺》。《春灯谜》描写宇文彦元宵节观灯,韦节度女儿影娘女扮男装,也去观灯,由此敷衍出种种曲折离奇、颠倒错乱的情节。汤显祖在担任浙江遂昌知县时,“去钳剭,罢桁杨,减科条,省期会,建射堂,修书院”——不仅不随意杀死囚犯,还去除拘系囚犯脖子和手脚的刑具。同时下乡劝农,与青衿子秀切磋文字。这种古循吏的作风,终于使浙中这块僻瘠之地大为改观。在实施善政的过程中,汤显祖擅自放监狱中的囚犯回家过年,元宵节让他们上街观灯、看戏,享受自由人的欢乐,以至被吏部和都察院以 “浮躁”为由,给予罢职闲住的处分。这或许是汤显祖从政时的悲剧,却成为昆曲史上的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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