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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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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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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上的油菜花

永安洲自聚沙成洲以来,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如基因般在这片土地上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清晨,窗外鸟语花香,流水潺潺,推窗而望,一大片一大片的金黄突然闯入眼帘。小路边、沟渠旁,隐约的农舍间,油菜花如玉帝的金腰带般散落人间,金黄得耀眼。整个春天的气息,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扑面而来。

洲上的油菜花,是春的信使。在春的召唤下,每一朵花都在努力绽放,平凡而热烈,微小而有光。春风拂过,四片金黄的花瓣在微风中轻颤,似无数金蝶在绿茎间翩跹。油菜花以每一朵的平凡,凝聚出一片的辉煌,将春天的温馨与甜蜜洒遍大地。

油菜花的生长是节节攀高,一层一层地接力,让生命不断地升华。花儿灿烂处,吸尽天地日月精华,孕育着未来的累累硕果,开得奔放,开得热烈;待到花谢时,籽粒饱满,仓廪丰盈。古人云:“春华秋实”,这油菜花,便是春天最踏实的诺言。

洲上的油菜花是农人的报春花。它不争不艳,不娇不媚,总能平平凡凡地随遇而安。它无需过多关注,无需精心呵护,遇土而生,应时而开。遥想当年想,一波一波的拓荒者,来到四面环江,沟壑纵横的永安洲上,油菜籽便与他们一起在这块荒洲上落地生根。曾经,成片的金黄赋予了这片土地以希望;如今,勤劳的永安洲人再次将这片金黄变成良田万顷,变成厂企群聚,高楼林立。正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油菜花见证了这片土地的变迁,也见证了洲上人的奋斗。

洲上的油菜花,是一种温馨的回忆。上学时,读杨万里《宿新市徐公店》中诗句“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那种意境最为熟悉,也最为深刻,早已深深地存储在烂漫的油菜花中了。女生们寻得最忠意的菜花,小心翼翼地摘下来,彼此戴到头上,相视而笑。男生们则穿梭其间,奋勇地捉起蜜蜂。若有捕到者,洋洋自得,撕开蜜蜂,忙着吸那一丝蜜甜。有时,大家一起在油菜花深处玩捉迷藏的游戏,嬉戏完毕,满头满身沾满菜花花粉和茎秆绿汁,色彩斑阑,仿佛将整个春天都穿戴到了身上。也有几个“大侠″,树枝为剑,对准花头,横扫一片,现忆起,倒是一份份“罪恶″,却也成了童年最鲜活的注脚。

洲上的油菜花,也是一种美味。队上的婶婶家,每逢这个季节,会采撷最嫩、最盛的油菜花,盐水浸泡一段时间,控水,蘸上满满的面糊,在五成油温时下锅一炸,便炸出了一支金黄金黄的“圣诞树”来。待稍凉,咬上一口,外脆内嫩,酥酥软软的,满嘴春天的味道。至于,当地有名的小吃“光油烧饼″,食材虽简单,做法却讲究:待温度适中,迅速将面糊均匀地在锅里摊开,一面干即刷上一层菜籽油或豆油,同时根据不同的口味撒上一些盐和葱花,或者细细地糖粉,香气便溢满整个庭院。在那个食物匮乏的年代,看到这薄而脆,香而甜的“油光烧饼“,是值得让那些“好吃龟“在锅灶旁打滚耍赖的。甚至为了这一口香甜,也能值得被父母拿着荆条满队上追着跑的。这就是洲上人对这个口味的固执。放眼望去,落户当地的益海,汇福这些粮油企业的周围,一片一片的油菜田倔强地生长着,洲上人总觉得,手中磨出来的菜籽油,味道更正宗、更香!因为,那是洲上人香喷喷的眷念。

洲上的油菜花,是春天写给大地的情诗,也是洲上人对亲人、对爱意、对思念的最真挚的献礼。花开花落,岁岁年年,这份金黄,永远珍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静待盛开。

2026年3月20日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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