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之上（组诗）

秋风之上（组诗）

文/北城

新月如镰，收割高粱、玉米

收割秋天；收割时间，也收割自己

拄拐的叹息，一眼望到尽头

扶墙的咳嗽，结了一层霜

转身。目光躲不过一程

山路。屈指可数的距离

低头，没敢为自己动容

渴望还是抬起头来

向堆积如山的想象靠近

一根羽毛穿过田野

向隔着冬天的春天飘去

秋风之上，月光推窗

陌生了久违的深邃

展开藏进白发的故事

晾晒仅剩两行的肺腑之言

填补空空荡荡的场院

记忆随秋风一晃而过

●奈曼问古

没几步的天涯

被凝视占据。远方

一半是不止三千里

一半在心底，越走越近

视野苍茫。远近在一念之间

只因骁勇

把燕然山下的一个地名

固定在八千里外的土地上

草原。围栏。牧群。毡包

复制一个故乡

在青龙山白描的画里传奇

旁白，只一半。风景已变了模样

惊讶落地，故事独自完整

坦荡，一马平川

月弯如钩，吊起一个念想的前世今生

墨下山水，如愿

一晃而过，历史的脸

●方言

尾音重，砸在

冰天雪地的北方

脆，溅起一大片辽阔

坦荡。敞开胸怀

一字一句朴素

在山水之间回荡。顶天立地

画笔难描的轻，擦过江南的涟漪

柔。一抹嘴角初染微痕

淡，丝丝缕缕

入心入骨。吞噬烟火

亲，气定神闲地落座

长短不一，落进万语千言

装饰了一排排列队而过的草木

粗细不等，洒进盘里成盐

一桌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

咀嚼原汁原味的生活

●在山那边

每一次回头，都加重了陡峭

耳边风声削去一毫米的幻想

另一条路。省略了张望

喘息与目光迎和

晒出心中折叠的风景

弯腰。脸、目光、思想

靠近根和泥土

靠近满是尘土的古训

走完抵达山顶最短的距离

擦去脸上的修辞

湿透袖口的不止是汗水

两行发呆的沉默

看见失守多年的领地

潦草的几笔，欲盖弥彰

眼神里的火焰执着

终将把描进画里的风景点燃

●展开宝古图

大漠对水的渴望，深不可测

传说善良，沿曲线向风口蔓延

回望，冷酷落笔

刻骨，目光交织

煮一锅乡愁

解饿

借口，无懈可击

粉饰昨天残留的尘垢

心中流水潺潺，灌溉贫瘠的热土

大漠夕照，一张张剪影

抽身而去

一弯早到的新月勾起天涯

回头， 秋风卸妆

露出半部自传

满头花发藏不住的故事，被一声叹息点破

爱与痛形影不离，近得那么遥远

宝古图的鹿

在目光尽头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