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上班,漫步在一条僻静的路上,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张带有公章的纸条,弯腰捡了起来,是山东省黄河胜利舟桥的船票,引起了对渡口渡船的追忆。
虽然生长在黄河岸边,少儿时代没有过一次黄河。那个时候,自己村里有渡口,有渡船,就在自己生产队的地头上。有时在黄河河床里劳作,休息时也经常到渡船上玩耍,却没有去黄河对岸看看。春夏之交,是黄河枯水季节,有时会出现断流现象,在黄河岸边劳动,休息时也会到黄河里趟水玩,摸鱼,洗澡,也没有到对岸过。那个时候,从县城到黄河西河口,有五、六个渡口,最出名的是一号渡口。因为一号渡口的渡船是小火轮拖舶。当时,正是九二三厂开发之初,黄河水量大,河面宽阔,大批的沙石料都是靠拖舶从黄河里运到西河口的。在干活的时候一听到轮船的声音,伙伴们都会放心手中的活,跑到生产堤上看轮船。1976年黄河改道后,黄河下游又增加了建林、永林等几个渡口。这些渡口都是小木船,只是方便群众种地而已。
我第一次过黄河是在一号渡口。那是去六合看望我的二姑。只记得人多船小又少,人们都抢着上船。
第二次过黄河也是在一号渡口,那是1979年秋季,我只身一人去河西利津买汽灯配件。一个星期天的早上,我早早地起身,骑自行车行了30多里地,来到了一号渡口。还是那只小船,过河干活的人很多,排号的队伍很长,直到10点多钟,才上了小船。等我到陈庄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转遍所有的门市部,都没见到要买的东西。那时候一天出发费出县域是一元伍角,花了一元钱买了几个快过期的马场月饼,边吃边向利津县城赶。当买到配件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我马不停蹄,又匆匆忙忙往刘家夹河渡口赶。刘家夹河渡口是当时黄河下游最大的渡口,两艘大摆渡对开,主要运送机动车辆和马车等,自行车是免费过河的。当我来到渡口时,最后一班航船拉响了起航的汽笛,正缓缓离开河岸。说时迟,那时快,不容我多想什么,搬起自行车一个箭步就跳上了船,把揽前头的船夫吓了一跳。过了黄河的时候,已经是太阳下山了。虽然感到又饥又累,离家还有近百里,骑自行车最快也得三个小时候。想想明天还要上班 ,家中的老人还在惦记,刚刚进门的新媳妇一人害怕,再说,一路上除了县城也没有住宿的地方,自己又来了精神头,顺着黄河大堤向东行。到了宁海的时候,天已经漆黑一团,突然狂风大作,东北风吹起的黄沙打得睁不开眼,打得脸生疼生疼的。车子实在骑不动了,便推着吃力地向前行。空穴来风,南展泄洪闸就像怪物吼叫一样,老远就让人毛骨悚然。独自一人硬着头皮前行,走到近前才看清是一个大闸。风直顶的时候就推着,有点侧的时候就骑着,就这样,推一会儿,骑一会儿,一天往返二百多里路,到家时候已经是夜深人静,在窗外向父母报了平安,就回屋里休息了。
之后,多次乘渡船过黄河,都是一叶小舟漂流,后来换成自己安装上小型柴油机改装的小机帆船。特别是农村实行生产责任制后,麦秋暑假,星期天,经常过黄河到责任田里去劳动。
上世纪八十年代,黄河水量丰盈,真是黄河咆哮,水流湍急,经常发水,淹没了道路,种地来回要转道一号渡口。那是1984年秋季,父亲带着兄弟姐妹们去洼地收秋,说是收秋,就是在水里捞庄家。当时儿子才几个月,妻子正是哺乳期,正是秋假里,我也放下手中的工作回了家收秋。实行责任制时,我家从队里分得一匹米色高头大马。全家都喜欢这马,很懂事,很有劲,很记道。它一个拉得重量比别人家的双套车还多。这一年我家在河北种了很多高粱,弟弟往家里送,父亲还得跟着喂牲口,最后决定由我负责往家里送高粱头。本来应该是从西河口渡口过河最方便,因为黄河秋汛时涨水,上万个流量的大水把整个黄河滩吞噬了,道路被冲垮,一号渡口已经换上了大轮渡,路也好走,种地的乡亲们都转一号渡口。这一天半夜里,装满了车后,我就赶着马车上了道。到一号渡口时天刚刚亮,已经排起了长队。我和米色马在河涯上等了两天两夜,已经是粮尽草绝,好不容易挨上号了,又被走后门加塞的挤出去了。眼看着又要在河涯上过夜。最后一船眼看装满了,米色马没等我收拾起东西来,拉起四千多斤重的车,冲上了渡船找了一个刚好放开一辆马车的空闲地方停下来。船夫本来给自己的熟人或者是亲戚留下的一个地方,见另一辆上来了,怎么拦也没拦住马车,非要我退回去不行,米色马就是撑着架子不退。乘客们见状,都说船夫的不是。船夫只好红着脸让我交上了船票。
到了九十年代,西河口渡口也换了大型机动轮渡,我们去河北种地更方便了,一般是星期天早走晚归,一百多里路程当天来回。有一次,我和哥哥还有叔伯兄弟过河去锄地,干完活时天晚了一点,骑着自行车飞也似的赶到渡口时,渡船已经抛锚下班了。没办法,我们兄弟四人只好在渡船上过夜。倒在渡船的甲板上,听着身下咆哮的黄河水歌唱,隔河听着油田单位的电视响,想着家里人的惦念,期盼着热汤热饭,渐渐地进入了梦乡,睡得那么香,睡得那么甜,不顾一天的疲劳,忘记了一天没吃的热饭,美梦不时被蚊子打扰,翻翻身又睡了。我们这些民办教师,平时没有时间干农活,星期天干一天,好几天都歇不过来。俗语说,隔河一里不算近,的确是这样。本来再有一个小时应能到家的事,没赶上船就在渡船上住了一宿。虽然我们给人家义务看了一晚上的渡船,第二天有幸成为第一批乘客,回到家里洗了把脸,匆匆忙忙上班去了。
抢上不抢下,不少人在上下船时掉进河里,那等船的滋味真是急得着火。到上世纪九十年代,黄河经常断流,人们经常跑黄河,真是天堑变通途了。后来,在黄河上建大桥,发展舟桥。几年间,黄河下游建起了三座大桥,五座舟桥。交通真的很顺畅了。虽然自己不种地了,可因工作常常需要,经常过黄河。黄河大桥高耸平坦,乘车走在桥面上,有一种飞越黄河的感觉,圆了一个多年的梦想。舟桥走起来颠簸摇摆,有一种亲近母亲的念想。
舟桥,人们也叫它浮桥,是用一艘艘特制的小舟并在一一起,没有太大的缝隙。当遇到洪水的时候,把连在一起的小舟拆开。有了舟桥,人们过河非常省时,不再排队挨号,提高了效率。舟桥方便了群众,也减轻了黄河大桥的交通压力,缓解了交通阻力,黄河下游的舟桥,为黄河三角洲的开发建设做出了突出贡献。在实施黄蓝两大战略中,黄河舟桥会做出更大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