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湖秋日

骄阳在九月燃烧

农夫的脊背弯成一把镰刀

镰刀收割了他的影子

影子等来了明月

稻茬依旧在田里扎着

像一群不肯倒下的故人

故人把根扎进泥土

想在明年长出新谷

泥土越来越沉默

沉默是黑色的泥土

泥土里有金属般的血

农夫的脸上有古铜色的黄昏

当稻粒滚进仓廪

当米饭香飘出旧屋

农夫听见身体里

有什么东西在发芽，在破土

月亮从晒谷场升起

照着丰满的粮垛

农人的眼睛里装满星辰

星辰簇拥着月亮

月亮不说话

大地也沉静不语

它们把农人的影子

一年年，埋进更深的地方

农人种下的不是粮食

是他们自己

一春一秋

一遍又一遍地收割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