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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若鸟声婉转,羽衣轻袍的艺术家们邂逅在树巅。
设若浅尝辄止,秾稠昳艳的盛夏沦为烂柯的一梦。
霜降之后第一日,与其沉溺于这些有的没的,不如走到菜市街,饱一饱腹。总讲寻常巷陌,人间烟火,殊不知人性泛滥的一个通病正所谓口是心非。因为“失去”才是可贵的,“失去”教人无限痴迷。
2
数十载的唱念做打,无不是吃土,然后接着吃土。所以,被讥讽,被调侃,自然,极少极少,也曾被艳羡,被仰慕。缘法不同,得来的因果便南辕北辙,这个世界何时会为一个人的意志而改变?暴风雨前的蜻蜓是蜻蜓,暴风雨后的还是。
《浮生六记》里有语,“每当风生竹院,月上芭蕉,对景怀人,梦魂颠倒。”明明是心境崩塌,再美的语言也不过是溪中石壁上画。因而,吃土就是现实,粉饰一番,反而面目可憎。
3
没少到水库观凫。水鸭子们已经警惕到绝不妥协。绝不靠近岸边一步。芦苇荡荡,浮萍也荡荡,“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不止一次恶作剧般地窃思,世人为何如此热爱斜阳?斜阳若确定是夕阳的话,岂不是变成了失败者联盟,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一代更专注。
一个民族的文化基因,其烙印之坚定,足可形容为深入到骨子里。而一旦由潜伏而觉醒,就会自动带入到某种维度:理解,追逐,印证,升腾。大概符号如下:锦书、凭栏、柴门、渔 樵、兴亡、孤鸿、啼猿、蓬莱、归雁、梧桐、芭蕉、韶华……斜阳嘛,才算老几。
4
在大概三十几岁的年纪,还是比较热衷于文期酒会的,自感超拔于凡俗,正是无知而无畏,眼空四海的病症比较严重。
或许现实生活里有多狼狈,舞文弄墨之际便有多狂悖。幸好当时也仅是自证,没有沦落于公知们的话术,但仅仅这些,已经非常容易制造痛苦了。痛苦的根源,来自“抱团取暖”群体的统一症候——“怀才不遇”,直到有一天以嘴抢了地,才恍然醒悟,原来也曾是天使。
柔肠百转之后得出第一个经验,便是吃一吃土很有好处,可以补钙,可以分黑白,辨是非。可笑的愚人自愚,可笑的文期酒会。那些藉着杯觥交错装疯卖傻的,那些跑到尔虞我诈之前哭哭啼啼的,各各主打一个机心与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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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舍离,不需要决心,只需要厌倦。
昨夜老友寄意,说在新开的园子给留一小畦,将来愿种点啥,就种点啥。首先是感恩,其次是捂脸。
一个种了三四十年地的资深老农,正是因为土里刨食无法活人,才跨越千山万水,出来寻一条生路。家里的田地托付给了人,小院儿的菜地长满了草,现在却说种一种菜,真是满脸的哭笑不得。
吃土可以补钙,单单吃土却无法苟活。
6
面山而居的生涯,有波澜,又何尝没有安逸。但说起来,尽是云的问题。日里看云,夜里看云。最安生的是云,最惊心的还是云。
至于窗前的树呵竹呵鸡呵犬呵,皆不如云来得恒久如一。忙到昏头的时候抬头看一看云,无聊透顶的时候看一看云。它们变幻,它们呆板。时而顽皮,时而深沉。
云看惯了,最大的好处是心无尘埃。至于禅宗关于心尘的公案,不在此文讨论的范畴。
7
江北气候,纵使进入了霜降时节,依旧温温吞吞。
鸟鸣得乱七八糟,越来越多的歌者加入,早已破坏了之前的唯美。一根油条一碗豆腐脑的早餐,并无惊艳与惊诧,本本分分的做法,本本分分的味道。小馆子里多是老人,而今周末赖床,是年轻人的至爱。不褒贬,不渲染,不是任何事情,都找出一个道理。社会的风潮一定有其源头与规律,动辄摆出一副卫道者的面孔,想想都感觉恶心。
“否定意志的自由,就无道德可言”,古罗马斯多葛派哲学家爱比克泰德的这句箴言,及至当下,必然有其局限,但也必然有其先进。某某知名相声演员也曾笑言,搞臭一个人最好的方法是从道德上切入。
原来道德是武器哟。
8
前一阵子,在某喜宴上与高中班主任重逢,她又提及她的学生“怀才不遇”的旧命题。老师对于学生的庇护之心“昭然若揭”,而实际上一切有关“怀才不遇”的提法,都出于云里雾里。因为“怀才不遇”本身就是一种假设,才能得以施展是“才”,没有施展过,如何立意,如何鉴定。情绪化解决不了剑在匣中,剑在匣中唯一的形象就是“棍”。
人家不是说是金子总会发亮的嘛,如果学生已经在某一领域发过亮,即便是萤火,是烛火,便不再存在“不遇”的问题。如果一场“悲剧”维持了三十年,学生一直乌漆墨黑,又哪来的“才”拿来唏嘘。
最忠实于生活的做法,永远是脚踏实地。毕竟在眼空四海的年纪已认清了酒酣耳热后的机心与精明。现在一切在当初或许就是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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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便是最可宝贵的。这天,这云,这山,这鸟。小学校里的轻音乐响起来了,广场上的衣袂吴带生风。
不由又忆及佛家的一则典故,“寒山问拾得:‘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置乎?’拾得答:‘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现在计较,大师们哪能如此恶趣味,该不是后人杜撰,拿来叵测用途。
一如《浮生六记》的风评,鞭挞过,恭维过,究竟溯其本质,没有那么重,也没有那么轻,大家伙儿寄寓了自己的念想,它才变得面目模糊。
云只是云,既不是白衣,更不是黑狗。
你观它生静谧,跟观它生恐怖,关君作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