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车上
我不喜欢整天待在家里,尤其是雨天。这大约是因为出生于农村的缘故,一抬脚走出家门就能看到头顶的天空,稳稳地踩着脚下的大地。这种感受是踏实的。进城以后住在水泥围成的盒子般的房子里,总感觉气闷,像缺氧的鱼。
逮着机会我喜欢往外跑,实在没地方跑,就会夹着一本书,坐到车上去。车上的空间比起家里的房子要小的多得多,空气似乎更稀薄,然而看着车旁的路上人来车往,我仿佛一下子掉进了尘世,整个身心都是活泛的。而且坐在车上还有一种隐秘感,没人注意到车上还坐着一个人,而我却是可以大大方方地看外面的一切的。
若是雨天心境就更妙了。雨点滴滴答答地打在车上,如一曲自然美妙的乐曲,滴答…淅沥…偶尔会有一大滴打破那柔和均衡,然而也不显得粗鲁,“当”一声,似弹曲的人失了手或是故意为之。
雨天的路上人是少的,往来穿梭的是外卖员,黄色的帽子溜远了,从那远处却又驶来了橙色的帽子,橙色的帽子滑过了,又有那刚蓝色帽子穿过,他们都很匆匆,从不会多看一眼路以外的景色,他们的眼神早已跟距离以外的目标牵在一起。一位黄色帽子的外卖员是一位年轻的爸爸,在外卖车厢与他的身体之间夹着他的女儿,一位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小女孩的头紧紧偎着爸爸的后背,雨水接二连三地打在她的头顶,大概她是感觉不到的,她只贪恋父亲那宽厚而温暖的后背了吧。
大型清扫车转着两只长满毛的大手臂,兢兢业业地贴着路面向前走着。本就干净的路面拖出两条大大的水迹,像是为它的勤劳留下证据。在它后面不远处一辆洒水车正执行着晴天的使命,它左右交叉着伸出喷口滋着水,像极了奔跑在路边滋尿的小狗。
一辆120车子大声喊着:“完了,完了……”呼啸而去。
一艘机帆船的声音由远而近了,我放下手中的书侧耳倾听,不知是不是在运河边呆久了的缘故,我特别喜欢听那“突突突”的声音,我会用耳朵用眼睛将这“突突突”的声音由远处接来再送往另一面远处。常常痴痴地想:如果灵魂可以远游,我是不是可以将它随着着机帆船带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