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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ngaizhangaif张爱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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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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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色微光

(一)一心慈善

“已到。”

“来了。”

匆忙赶到小区西门时,一辆白色的车子已经停在那儿。打开车门上车,朱会长见我跑得气喘吁吁,忙说:“不要着急呢,我们等一下也没关系的。”我笑了笑,算是感激和致歉。

“孩子放假了吗?”陈叶坚问我。

“放了。”我昨天已经跟她奶奶联系过了。

陈叶坚口中的孩子就是他资助的对象,一位七年级的女生。孩子的爸爸妈妈都是智障人士,爷爷也罹患了癌症,全家的生活来源就靠奶奶的工资。奶奶在一所学校做保洁,一个月工资2400元,一年的收入也就两万多元,要供给孙女儿上学,要维持丈夫看病吃药,还要平衡家庭开支。我是在偶然间听说了她家的情况,然后汇报给我所在协会的俞敦华会长,看能不能为这样的孩子寻求一份助学款?俞敦华将孩子的家庭情况发到爱心群里,陈叶坚二话没说就转了一笔钱,就这样,小女生成了他的受助对象。陈叶坚是一位自由职业者,挣的钱并不算多,用他自己最朴实的话说,“我不是什么总,就是一位打工者,但我看不得别人在受苦,挣的钱够吃够用就行了,能帮一个是一个。”转完钱后不久,他发微信给我,说是联系了“一心慈善”基金会的朱会长,向朱会长介绍了孩子的家庭情况,想帮孩子多争取一份善款。就这样,我也结识了朱会长。

这是我与朱会长的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见面也是以这样的方式,那次是去走访孩子家里的困难情况,这一次是去送春节慰问金和慰问品。

我们到的时候,孩子奶奶已经下楼迎接我们了。进门,孩子的爸爸妈妈从房间里走出来,孩子妈妈笑嘻嘻的,还带着点见到生人的羞涩,孩子爸爸靠墙站着,有点拘谨,也有点好奇。我们将米、油、牛奶放下,朱会长拿出一双新鞋要孩子爸爸试穿一下,他开心地坐在沙发上,连忙试穿起来,穿上脚的鞋子大小正合适,孩子爸爸有点兴奋,像小孩子般跺了跺双脚。孩子奶奶双手合十不停地说着:“谢谢谢谢。”

“小姑娘和爷爷上哪去了?”我问。

“孩子陪爷爷去医院挂水了。”孩子奶奶回答。我们看着年近四十的孩子父母那一脸单纯的稚气,既欣慰又心酸。这家庭,似乎就是由62岁的奶奶和14岁的小姑娘在扛着。

朱会长拿出带来的两千元钱给孩子奶奶,她面含惴惴之色推辞着:“钱就不要了,东西收下就万谢了。”朱会长说:“拿着吧,我们‘一心慈善’基金会的善款是每个会员每天捐一块钱攒成的,只希望能帮助更多的人。”

孩子奶奶将我们送下楼,双手合十一直在说着谢谢。老远,仍然看见她站在楼下目送着我们。

(二)送福送暖

进入腊月,俞敦华会长就开始“盘”手里的表格了,表格上登记着20个贫困家庭的孩子。这些孩子不同于平常家庭的孩子,平常家庭的孩子可以天天吃到想吃的零食,可以天天过春节这样的日子,而这些孩子一日三餐吃饱后,零食就是奢望了。

让孩子们春节能享受到零食的快乐,跟平常家庭的孩子一样过一个快乐年。是石榴花协会所有志愿者们共同的愿望。是该联系爱心父母们了。俞敦华掏出手机熟稔地一个个拨起号码。其实哪里要“盘”啊,这些孩子的家庭情况,对接的爱心父母是谁,早就被他“盘”得滚瓜烂熟,在脑海里生根了。这些爱心父母们大多是自由职业者,有经营奶茶店的;有销售电动三轮车的;有私家小作坊者;还有创办大型企业的。他们其实都很辛苦,春节临近更是忙得像陀螺一样。比如销售电动三轮车的陈叶坚,无论是几公里内的市区,还是几十公里外的乡村,只要买车的,他都亲自送货上门。对于一滴汗珠摔八瓣挣来的钱,做起公益来却丝毫不心疼,只要听说哪里有孩子家庭贫困需要扶持学杂费的,他总是毫不犹豫地说:“我来!”比如经营奶茶店的卞艾丽,对学生她是有特别的情怀的,每年高考,她总是会免费送奶茶到考点。比如身为会长的刘久英,只要群里说起哪里有学生需要赞助,她总是在一秒内就会转钱过来。这样的爱心人士还有很多很多,我知道名字的,和不知道名字的。

一切准备就绪,我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集合地点。今天与我们同行的还有沈峰田,是一名饭店负责人,他跟自己约定:每年从工资里拿出一万元给贫困家庭送去温暖。我到的时候,他正忙着往车上搬运年货,一辆加长型的SUV汽车塞满了,连座垫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到达目的地,孩子所在学校的盛校长已经候在教学楼厅了。“已有两个孩子跟家长来了,还差一个孩子未到,已经打电话通知过了。”他边跟我们握手边说。

等了30分钟左右,最后一位孩子由爷爷骑车载着缓缓地来了。我眼前一亮,孩子长高了,似乎有了大姑娘的模样。暑假时,我们一行人曾经来送过助学款,当时她爷爷在40度高温的室外打扫卫生,孩子一人呆在闷热逼仄的家里,不大的房子里到处堆积着废品,人几乎在废品里寻找一条可走的路。孩子跟爷爷两人生活,平时的生活来源就是爷爷做保洁所得。

俞敦华和沈峰田分别给孩子递上了春季助学款和春节年货。我捕捉到孩子们看到零食时转瞬即逝的一丝惊喜。我们调转车头时,俞嫂子还在忙着将年货搬到家长的电动车上。上车后,她的眼中有泪光在闪烁。

车子开到校门口,回望,家长们都已停下了手中的忙碌目送着我们。我鼻子一酸:爱心人士的奉献,志愿者们的忙碌,校长老师们的牵线,编织成了一根爱心链条,这根链条传递着温暖,但愿这份温暖陪伴着这些家长们,这些孩子们,度过一个快乐的春节。

(三)川东村部

既定的时间遇上了降温,车外零下六度,寒风呼啸;车内热气腾腾,暖意融融。俞敦华开着车,后备箱里装满了年货和一纸箱的“福”字。车内聊天不断,话题几乎都是围绕着即将见到的孩子们,一个学期没见了,孩子们有没有长高?期末考试成绩如何?孩子大了有没有受家庭影响?思想上有没有波动?心理上会不会自卑……

今天的话题多是围绕着小雨。小雨的父亲因为盗窃罪被判了六年刑,刑满释放后,他还是不愿意做一个自食其力的人,还想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小雨妈妈是四川人,因为失望透顶离婚回老家了,凭她的能力只带走了两个最小的孩子,还有三个孩子实在带不走了,只好留给了她的父亲。“条件不好,为什么要生这么多孩子?”我问。“听村部的人说,他本来想生下来卖的,因为国家抓得紧,没有得逞。”俞敦华回答。“现实中还有这样的畜生父亲?!”我愤怒地骂出声。

说话间,车子驶到了川东村部。小雨的家在离镇较远的村庄里,因为村庄偏远,道路窄小,为了让我们节约时间少走一段路,村主任每次都将小雨召集到村部来。上一次来送助学款的时候,小雨已经开学,为了不打扰孩子上学,我们就将助学款丢给了村主任。这一次临近春节又是寒假时间,小雨早早地就来等候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小雨。她身着中长白色羽绒服,黑裤子黑鞋子,个头已经超过了站在她身边的村部工作人员。村部会议室里热闹非凡,四位书法爱好者正在泼墨挥毫书写春联,许多村民边聊天边等候春联,一幅幅墨迹未干的春联晾在椅背上,它们虽然不会说话,但因为自带吉祥如意的光芒将会议室里的气氛熏染得喜庆与温馨。站在门边的小雨却是一脸超越年龄的落寞,她茫然地望着这一切,我问她:“拿春联了吗?”她摇了摇头。我们将年货与助学金交给她,她机械地接了过去。村主任提醒她:“说谢谢。”她看了我们一眼,机械地说了声:“谢谢。”声音小得可怜。

看着她拎着年货在寒风中离去的背影,我有些揪心:这个年龄的孩子要是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该是多么地快乐啊。

(四)喜欢狗的女孩

小琳是位喜欢狗的女孩。她家的院子里拴着一只狗,是她在市区打工的母亲跟别人要来的。

小琳的父亲因为重病已经失能,整天卧在床上。母亲在市区一家服装厂打工,爷爷去世了,家里只有年迈的奶奶照料她的生活。她是久英帮扶的对象,她和奶奶都特别喜欢久英,第一次见面就喊久英“刘妈”。上次来送助学款时还是夏季,久英的电话刚拨通,就听到奶奶惊喜的声音:“你刘妈的电话!”那也是我第一次认识小琳,首先闯进我视线的是她脖子上的一圈黑垢,这样的黑垢还是我小时候在农村看见过的,如今在我们身边根本不可能有这种现象,城市里的孩子个个白白嫩嫩,都像刚出水的藕段一样。而这孩子因为家境贫困,洗澡都成难题,那一刻,我的心尖尖无端地痛。

我们拎着年货刚走近院门,院里的狗就狂吠起来。它叫着跳着,尽管拴着铁链,但那副似乎随时能扑上来的架势还是让我们有所顾忌。大狗身上的毛又脏又长,好多毛已经打结了,离它不远的地方有个白锈钢的盆子,里面是喂给他的食,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大约已沉积多天吧。狗的叫声里透着狂躁,透着愤怒,透着一股要摆脱铁链的力量,我想,它可能曾经也是一条温顺的狗吧,谁能禁得住这原地不动的一日日的桎梏呢?论那四十多度的高温和零下八度的寒冷。小琳走过去摸摸这狗头,它停止了狂吠,将那干枯打结的尾巴甩得像风中的芦苇似的。小琳也比夏季长高了许多,长长的披散至腰际的长发透出了一股大姑娘的妩媚。奶奶接过我们手中的年货,嘴里说着感谢,我明显看出了她的失落感,那是因为没有看到久英。我告诉她:快过年了,久英公司里有太多的事,实在走不开。

临走,狗又开始吠。小琳蹲下身去安抚它。我看着狗毛长成近乎拖把的它,悲怜地想:如果可以选择,大约它也不愿意是这样的生活方式吧。

(五)桥头边的姑娘

小黎萱的家就在桥头边上,因为桥头边的路比较窄,我们只能将车停在桥上。刚下车,眼尖的俞敦华就看到了小黎萱的身影,连忙喊了一声:“黎萱。”小黎萱抬头看见我们,连忙蹦跳着去邻居家找爸爸去了。

小黎萱的爸爸患强直性脊柱炎已经无法挺直腰背行走了,更无法外出挣钱,还需常年吃药维持。暑期送助学款时,看到他因为脊柱的变形,左半边身子向下歪斜着,腰背也呈佝偻的状态,见到我们,他笑着,是那种憨憨的,顺从于生活的笑。

我们走进她的家,只见大桌上放着三样菜,一盘红烧翅根只剩四块了,色泽发黑,黑的都看不出盘中的翅根了。一盘药芹炒肉丝,只剩一点点药芹丝和肥肉白了。还有一样是外卖盒装着的,看不出里面是什么菜,只剩一点浑黄的汤汁。中堂面前的桌子上放着电饭煲的内胆,里面剩下的一小碗饭已经风干发硬了。这些一定是昨天,或者更早之前吃剩下的了,他们一定是舍不得倒掉,也没有想到要用遮尘的罩子罩一下。顺势走进厨房,灶台上放着三个方便面的空纸碗,里面塞满了方便面的调料包,从那么多调料包可以猜想小黎萱平时吃的较多的就是方便面了。墙角边一瓶液化气罐连着一个独灶头,灶头上放着一个空锅,并没有盖,靠锅的白色的墙已被烧饭的火熏出了一座黑色的山的图形,黑烟棉絮爬满了“山壁”。电饭煲的外壳紧挨着独灶台,不锈钢的外壳已经剥落,翻出锈色的内瓤。这哪里是生活,俨然是生存。我们嘘唏不已。

小黎萱回来了,跟在她后面的是佝偻着身子挪步的父亲。男人依然是笑,憨憨的。

我们走的时候,小黎萱蹦跳着送到院门口。我回首看着她欢快的身影,无邪的笑容,心想:但愿她在成长的过程中,能永久地保持着这份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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