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时节,乍寒还暖,在这草木萌动万物生发的季节里,“耄耋之年”的母亲也感了风寒,生病了。
在老家的大姐电话里急促地说母亲一直发烧咳嗽,还不想吃饭,已经在老家小诊所打了几天的针了,一直没有好转,话语里藏不住的心痛和难过。因为我和大哥常年在外地工作,在县城的二哥就心急如焚,立即联系车辆回老家接母亲来县城医院治疗。
大姐和二哥轮换陪护了好几天的病床了,我也是忙里抽闲,趁空休息一天陪陪生病的母亲。来到医院,看到病床上的母亲身形消瘦,神情疲惫,少了往日的精气神,感觉很是虚弱,也不怎么说话了,只是静静的听我东拉西扯的闲聊。
母亲耳背,和她说话需要重复好几遍才能听清,我又是一个性格急躁的人,说话有时候不注意分寸,当她听不清楚时,我往往就是大声的吆喝。她自己又不敢多问一句,常常用似懂非懂的微笑去掩设心中的不安。她一贯的听从儿女们的各种合理或不合理的安排,她想要和孩子们说话时,也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商量,母亲的唯唯诺诺,让我心里感到满满的隔阂和酸楚的感觉。
早上,我抱起母亲去小解,怀里的她很轻、很轻,像一团棉花那样的。我想起前几天大姐说母亲刚入院时,测量体重时只有三十多公斤,我非常小心的把她抱在怀里,心里却是有千斤般的重量,感觉自己抱起的就是整个世界,容不得我一丝一毫的分心。就是这样瘦弱绵薄的身体,给我们姐弟四个人支撑起了一个个温暖的家和受用一生的无尽牵挂。
母亲上了年纪,时常丢三落四忘东忘西,手脚还时常不自觉的抖动,上午挂了六瓶点滴,从早上八点多开始直至响午一点,在近五个小时的打点滴时间里,我一直握着母亲的手没有离开半步,以免她手脚乱动压到了留置针和折弯了输液的皮条。母亲很是开心,她放下一切戒备,就那样静静的躺着,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看着她酣然入睡的微笑的神情,像极了小时候她坐在床头边守护我们生病的样子。
有心理学家说,在母亲身边半小时的闲聊,相当于接受六次的心理疏导。日常我一上午都要去厕所至少两次的,今天一上午却没有一点尿意,自己都感觉有点惊讶,这可能就是冥冥之中身体赋予的神奇的地方吧。
上过一整夜夜班的妻子,中午时分也送来了亲手包好的馄饨。生病的人,可能不想吃油腻的东西,我就略微带着责备的语气和嗔怪的表情,逼着母亲必须吃一些,就像小时候她“严厉”的督促我们要好好吃饭一样。看着母亲细嚼慢咽的吞下六个馄饨,实在是咽不下去了才作罢。
母亲今年刚好八十三岁了。她身在农村,烟火日常平凡的一生,没有轰轰烈烈的奔赴,有的却是童年里一贫如洗的饥饿的感受,就是这样艰难困苦的经历,父母用尽一生的辛劳,含辛茹苦的拉扯我们姐弟四个长大成人,从襁褓的牙牙学语到今天的各自成家立业,其间付出的心酸和汗水只有她自己知道。想着她也是从曾经的青春年华直至今天的老态龙钟,岁月消蚀的不只是光阴,还有她日渐虚弱的身影,看到这些我心中总是满满的心痛。
父母在,家就有方向,人生就有归途。好在我们姐弟四个人,基本上都是比较孝顺和明大理的,日常生活里都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对待父母来讲没有一个人耍赖装孬的,这一点父母亲是很欣慰的。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当筷子兄弟的这首催泪曲子在耳畔再次响起时,内心的恍惚不安总是让我满腹心酸,时常不知不觉的泪湿眼眶。
笔尖落下时,心中异常焦灼和沉重。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我不知道母亲还能陪伴我们多久?叹岁月流逝悄然无声,唯愿陪伴的时光能够长久,再长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