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郭振的头像

郭振

网站用户

散文
202609/04
分享

老家的粉鸡常挂牵

在皖西北老家临泉这一带的农村,庄户人家都会用红薯淀粉,制作成晶莹剔透的“粉鸡”,作为当地的传统小吃,物美价廉,深受大众的喜爱,是一道非常地道的家乡美食了。

“粉鸡”不同于“滑鸡”,滑鸡是以鸡肉或猪肉裹粉煮制的。老家人做的粉鸡,是全素的,没有一点肉掺杂在里面。农家也叫做“打粉鸡”。粉鸡的做法是有多种多样的,十里不同俗,不同的风味,各有千秋罢了。

以前每逢年关时,母亲总打电话告诉我说,她要多打点粉鸡,让我们年后带回县城里吃,我嘴上说着不要了,可心里却好这一口的。

打粉鸡是很麻烦又累人,但每次母亲都回应着说不麻烦的,咱自家的地锅做的才是最干净卫生的。挂断电话,我猜想她一定是张罗着做粉鸡去了。

母亲说地锅柴火打的粉鸡才是最好吃的,这话一点都不假。正宗老式粉鸡以红薯淀粉为“灵魂”,搅拌挂糊是最为重要的一道工艺。城里的锅灶太小,施展不开,只有老家的地锅,恰当的火候,适当的力度,加上一年四季围着锅台转的主妇灵巧的双手,才能制作出一锅地道的乡土美食。

打粉鸡算的上一项体力活,更是一个技巧活,稍不注意可能就会把红薯淀粉熬糊熬焦的。成败的关键全靠经验、火候和力度的把控。

说来惭愧,虽然我只知道做粉鸡很麻烦,实际上,我却没有亲眼看见母亲打粉鸡的场景。从她不完整的讲述中,我脑海中还原了打粉鸡的大致过程:先舀出几碗红薯淀粉倒入盆中,加入适量清水和食盐,轻轻搅拌,接着在地锅中支起箩子,将红薯粉液过滤掉粉渣,最后地锅起火,拿着擀面杖不间断的搅拌。随着火势不断加大,红薯粉慢慢成团凝固,伴随着擀面杖不停的翻转,红薯淀粉液慢慢的由液态变为粘稠状,这段时间是最费力气的阶段,几个来回下来,胳膊都轮的酸疼了。

待即将凝固的红薯粉慢慢变为青褐色时,洒入提前剁好的葱姜,放入盐、胡椒粉、香油、调料等,再搅拌均匀凝固定型,即可出锅。倒入盆中,冷却一段时间后,慢慢就变得“上沙”了,刀切不粘连时,一锅浑厚圆滑,软糯Q弹的粉鸡就大功告成了。

农家人们一次往往都是多做些粉鸡,冬天天冷容易保存,随吃随取,非常方便。

粉鸡的吃法有很多,可煎可调可炒。倘若搭配上鸡汤,外滑里嫩、汤汁浓郁却是非常美味可口的。

我最喜欢吃的是粉鸡炒鸡蛋,取一块适量的粉鸡出来,切成薄片备用,将几个土鸡蛋液搅拌均匀,放入油锅里煎制淡黄色,用锅铲子搅碎后混合着粉鸡再一起煎制,待到鸡蛋变为金黄,粉鸡也就熟了。放入适当的蒜黄和调料翻拌均匀,美味可口的粉鸡炒鸡蛋就可以品尝了,取一些放入口中,一股花椒微辣的麻意,鸡蛋香裹着弹牙的粉鸡碎块,在舌尖交织成一片温柔的火焰,鲜香可口,很是劲道。

母亲打的粉鸡在左邻右舍都是很出名的,以前老家人都是提前打招呼让母亲帮忙去做。我总是怕她累着了,让她找个理由推迟掉,但母亲说帮帮忙累不住人。农村人的朴素,总是不掺杂一点儿阿谀奉承和花言巧语,她们不会玩心眼儿,更不会利益交换。

一家有事,多家帮忙,就像一盒火柴,每个人都在不遗余力地发着微弱的光,聚在一起,便是一堆磅礴的燎原火焰了,你照耀我,我温暖你,邻里乡亲互相帮衬着,让清贫的日子也多了一份光和热。

而今母亲年纪大了,再也没有力气去给孩子们打粉鸡吃了,我也是很多年没有吃到过那饱含深情的家乡的味道了。可是在岁月流转里的那一口晶莹软糯的回忆,都盛在农家人的晨光与暮色里。那些年,满口生津的唇齿间过往,让人记忆犹新,久久回响。

在山珍海味面前,粉鸡就像是一个土里土气的“乡巴佬”,它没有秀色可餐的外表,也很廉价,只是亮晶晶软绵嫩滑的一盆,让人勾不起太多馋涎欲滴的冲动。但对于出门在外的游子来说,它不只是嘴角的一抹念想,更是一份熨帖人心的烟火温情,它承载着满满的亲情和母亲的味道,让人值得一生去咀嚼和回味……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