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元旦、春节将至,不少国人也迎来了一年中最忙碌的“随礼高峰”,各种婚礼的喜帖、寿宴的请柬、乔迁的邀约、过节的拜访纷至沓来,从城市的酒店饭店到乡村的农家小院,请客随礼的场景比比皆是、无处不在,既藏着中国人对团圆与喜庆的向往,也带着对传统礼俗的坚守。
“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随礼,作为“礼尚往来”最具象的载体,从原始社会的集体互助,到西周的宗法礼制,再到唐宋的货币化转型,一路穿越千年时光,深深嵌入中国人的生活肌理,也一直代代相传至今。一份薄礼,承载的是“雪中送炭”的善意,也是“礼轻情意重”的处世智慧。
然而,随着现代社会的快速发展,尤其是市场经济的冲击与城市化进程的加快,传统随礼习俗逐渐被异化,一系列陋习开始滋生蔓延,已成为压在个人、家庭的沉重负担。君不见,随礼的触角几乎延伸到人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添丁之喜、婚丧嫁娶、参军升学、寿辰庆贺、乔迁新喜、新店开业、公司成立,等等,都成为请客随礼的契机。随礼的金额也是“水涨船高”,在一些地区,随礼金额从最初的几十元、几百元,到上千元甚至上万元,有的农村地区随礼支出甚至占到家庭年收入的三成以上,许多人不得不陷入“人情债”的恶性循环。这种扭曲的风气,让随礼彻底背离了“心意至上”的本质,也沦为冰冷的金钱交易。
曾有一个内地的朋友向我诉苦道:国庆黄金周假期,他回湖北老家过节,短短8天的假期,竟收到的7个请帖,有高中同学孙子满月的,有初中同学女儿出嫁的,有为老人80岁生日祝寿的……不去吧,人家邀请了不好意思;礼金随少了吧,面子上过不去。8天假期,有6天时间辗转于全市各大酒店之间,光随礼的礼金就达近万元,相当于他一个月的工资。本来假期计划好好休息几天,多陪陪年迈的父母,没想到被各类人情世故所累,早知如此,索性就不该回来休假了。
随礼的种种陋习,如同一颗悄然滋生的毒瘤,从个人生活蔓延至社会风气。对个人家庭而言,高额礼金与泛滥场景直接挤压教育、医疗、养老等刚需开支,不少人被迫“打肿脸充胖子”,陷入“人情债”的恶性循环。对人际关系而言,记账式的往来,礼簿上的数字高低,让亲友间的温情沦为冰冷的账目清算,破坏了原本和谐的亲情交往。对社会风气而言,随礼陋习助长了功利主义与浮躁心态,“以礼谋利”“无事办酒”的现象侵蚀公序良俗,原本传递善意的习俗,变成了阻碍社会和谐的绊脚石。
改变随礼陋习,非一日之功可成,需社会、集体与个人形成合力,以破立并举的思路,久久为功的韧劲,让“轻礼重情”的新风尚取代攀比、强制的旧习气。在社会层面,应强化正向引导与制度约束,各地文明办、社区可将“理性随礼”纳入村规民约、社区公约,明确红白事的随礼上限与场景规范,对大操大办、借机敛财的行为加强劝导。在交往层面,职场、亲友、邻里应主动摒弃摊派式随礼,积极倡导“礼轻情意重”理念,拒绝以“集体规矩”裹挟个人意愿。在个人层面,要敢于从自身做起,举办各类喜事时主动注明“减少礼金”或“不收礼金”,面对强制随礼时勇敢坚守原则,既不打肿脸充胖子自寻烦恼,也不盲目跟风攀比“自讨苦吃”。
笔者欣喜地看到,当随礼陋习成为社会痛点,一些回归本质的新风尚正悄然兴起,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反思随礼的意义,以“轻礼重情、心意至上”为核心,探索出一系列适配现代生活的随礼新方式。在广东顺德,新人收到红包后,折一角或撕小角即原封奉还,既保留了传统红包的仪式感,又减轻了宾客的经济压力。在山西太原,新人选择在火锅店举办婚礼,全程不收礼金,以舞狮、捞面舞、变脸等互动节目替代传统流程,让婚礼回归到“亲友欢聚”的本质。在湖南茶陵龙匣村,村规民约明确红白事随礼按当地一斤猪肉的市场价(约20-30元)执行,彻底告别了过去“年收入三成用于随礼”的沉重负担。在首都北京,新人在请柬注明“谢绝礼金,可捐公益”,宾客可自选儿童助学、动物保护等项目小额捐赠,让祝福更有社会价值。在东方明珠上海,有家庭乔迁时,邀请亲友每人带来一盆绿植,既装饰新居,又传递环保理念。还有在朋友生日定制“回忆手账”手工礼、长辈寿宴准备“家庭旅行礼”等非货币化创新礼,成本不高却成为对方珍藏的礼物,情感价值远超金钱,让祝福更具纪念意义。这些新风尚,既保留了传统礼俗的仪式感,又注入了现代社会的价值观念,让随礼重新成为情感的纽带、善意的载体,让人有如浴春风之感。
只有当社会有引导、集体有共识、个人有行动,随礼陋习就必定会逐渐消解,人情往来就必然回归温暖纯粹的本质。只要我们坚持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引领,以实际行动践行文明理念,每一个公民都自觉从现在做起,从小事做起,从自我做起,自觉改变陈规陋习,才能共同建设一个更加文明、和谐、美好的社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