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清晨的阳光落在连绵的山脉,整座大山绿的发暗,环绕村庄的稻田里新栽的秧苗在晨光里绿的发亮。晨风微微袭来,一棵十来米高的白杨树,枝叶招展,阳光下摇曳,透过旁边的一栋楼房的一楼窗户,光影落在白色的墙壁上。
这家的男主人叫邵阳,今年三十八了,瘦高瘦高的,一看便知从小营养不良,出社会后被生活挤压,好在骨相俊俏,在异乡漂泊的时候找了一个俊俏的媳妇。邵阳的媳妇名叫辛瑶,今年三十岁,相貌自不必说,光从名字就可以猜想长的有多漂亮了,她真的是那种名字养人,越养越有福相。不过自从她结婚生孩子,身材有些臃肿了。
邵阳和辛瑶有两个孩子,大女儿邵蕊今年十二岁了,上中学,小儿子邵华今年九岁上三年级。一儿一女在现在的家庭是多少夫妻羡慕的配置,在旁人看来邵阳和辛瑶是最幸福的两口子。可就是这样令人羡慕的家庭却暗潮涌动。
邵阳坐在饭桌上大口吞咽着清水面条,辛瑶坐在邵阳的对面,用筷子一根一根地挑着面条,脸色沉重,饭桌上还有两个孩子吃过没有收拾的碗筷。
辛瑶听着邵阳吸面条的声音,更加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开口对邵阳冷冰冰地说道,“咱们离婚吧。”
邵阳先是一愣,停止了吃面的动作看了一眼辛瑶,然后又埋头吃面条,漫不经心地骂了一句,“神经病,离哪门子婚。”
显然,邵阳根本没把辛瑶说的话当回事,也压根没有在乎辛瑶脸上黑云压城的表情。正是因为邵阳的这种态度,辛瑶更加恼火,让她觉得在邵阳心里可有可无。
“乐琼是谁?”辛瑶还在尽量压抑心中的怒火。
“你翻我的手机?”邵阳紧蹙眉头。邵阳多少有点心虚,后悔没有及时删除聊天记录。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邵阳还是想解释清楚,“也就一起共事的同事而已,聊聊天而已,又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你常年在外面,人,没看到人;钱,没看到钱,我怎么知道你没有瞎搞。你自己看看那聊天记录,一句一个哥,还有那些露骨,暧昧不清的话,肉麻不,恶心不?是不是每换个地方就是换一个,一年都要换好几个……你把自己当成皇帝了吗?”
“那我能左右别人吗?”邵阳开始变得不耐烦了。
“那苍蝇叮的不是牛粪就是狗屎。”辛瑶再也忍不住了,歇斯底地怒吼。
此刻,邵阳感觉自己的自尊收到了赤裸裸的蹂躏,想到自己在外面上班那可是人人敬重的老师傅,不管是谁都都得给他三分薄面,回到家就被骂的狗血淋头,心中不由得暴怒,再也没有了食欲。他把筷子往饭桌一摔,筷子跳的三尺高,随口骂道,“神经病,不可理喻。”
邵阳觉得完全没有解释的必要,越解释越觉得确有其事,越讲道理越是一滩浆糊,索性他点了一根烟,去大门口静静地抽烟去了。
邵阳和辛瑶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吵架了,也不是第一次闹离婚了,最较真的一次吓得邵阳的爸爸妈妈把家里的户口本都藏起来了,最后还是邵阳画饼送礼物给哄好的,所以邵阳的爸妈和两个姐妹都特别怕辛瑶。邵阳觉得辛瑶这次也只是闹闹情绪,发发脾气,过一会儿自己消化一下,然后在随便哄哄也就万事大吉了。
这时从屋内突然传来辛瑶打电话的声音,“喂,过来接一下我吧。”
“就现在。”
邵阳听完立马把手中刚点燃的烟丢掉,用脚踩灭,跑急匆匆地走到辛瑶跟前质问道,“你要去哪里?你跟谁打电话?”
“我要回武汉,我同学来接我。”辛瑶铁了心要离婚,所以也不想把力气浪费在吵架上,语气特别冷静,冷静得让邵阳感到害怕。
“这一来一去四个小时,三百公里呢,你什么同学从武汉过来接你?”邵阳开始有些急眼了,“是男的还是女的,你们什么关系?”
“你管不着。”说完,辛瑶便上楼收拾行李了。
邵阳这下真的慌了神,心里开始狂猜,“他想起了每次陪辛瑶坐火车回武汉的时候都是同一个男人开车来接的,该不会是他吧?难道是别的男人盯上她了,还是她看上了别的男人?”
邵阳突然感觉自己已经消失在老婆的眼里,消失在老婆的心里,他感觉到这个家在摇摇欲坠,他感觉到这个家失去老婆后有多么的孤独寂寥。这些恐慌迫使邵阳本能地往楼上冲。
邵阳“扑通”一声跪倒在辛瑶的跟前,几乎哭着央求道,“辛瑶,我错了,我不该跟那些女的瞎聊,我把她们都给删了。求求你了,不要走,不要离婚,我需要你,两个孩子也需要你,这个家更需要你,求求你了别走。你看,你需要什么,跟我说,我去给你买,不骗你的。你以前要金手镯,我跟你买了,你要苹果手机,我跟你买了,你只要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就去跟你买,好不好……”
“这十二年我已经攒够失望了,我不在需要你的施舍了。这个房子是你家的宅基地,我不会要;车子是你去年贷款买的,我也不要;孩子自己都这么大了,跟你姓的,我一个都不要。至于存款,去年贷款买里车,你没有,我一直在家带孩子,我也没有。我只要跟你离婚。”这次辛瑶是铁了心要离婚了。
“不,不,我不会答应的,我不会跟你离婚的……求求你了,辛瑶,你别走,想让我做啥都可以……”
“在我的眼前,你不再发光了。我也不想再过这种一眼看到死的生活了。”
就要这样,邵阳眼睁睁的望着辛瑶消失在视野里。
二
接辛瑶的正是她的中学同学——关逸秋。
关逸秋比辛瑶大一岁,至今未婚。他们是同学,也是发小,辛瑶更是关逸秋的白月光。
关逸秋身材魁梧,五官有些粗糙,初中毕业,通过自己多年的打拼终于积累一些财富,还在万达广场开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化妆品店,也算混的风生水起。他就像马云一样,虽然长相一般,但是因为个人超强能力和“钞能力”,所以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有魅力。
关逸秋知道辛瑶这些年过的并不好,生活拮据,老公花心,每次辛瑶跟他倒苦水的时候都燃起他心中强烈的保护欲。
辛瑶只要心情不好就跟关逸秋倾诉,关逸秋不管多忙都会及时回复,耐心聆听,耐心慰藉。就这样辛瑶在关逸秋的面前渐渐裂开口子,关逸秋轻轻松松钻了进去。关逸秋也成了辛瑶的唯一的精神慰藉和依靠。
关逸秋带辛瑶去了餐厅,点了丰盛的菜肴和甜品,当然少不了红酒。辛瑶看着菜品倒有些拘谨了,因为这些都是她平时想吃却不敢轻易吃的东西。
“谢谢你,逸秋。”辛瑶举起酒杯满心感谢的话汇成这一句话,眼神里满是真情流露。
“没事,举手之劳。这顿饭也算是为你接风洗尘,开启新的生活。”终于把曾经的白月光揽在眼前,关逸秋也难掩心中的喜悦。
吃过饭,关逸秋便把辛瑶送去提前预订好酒店休息。
辛瑶环视着陌生的房间,想到离开生活十多年的地方,内心冉升一丝良心,她想到自己的小儿子,想起大女儿,都是自己一手带大的,现在自己突然离开,他们怎么办?至于老公,她恨不能从记忆中抹掉。
那种难以割舍感在辛瑶的心中只流淌了一两分钟便枯竭了。俗话说,“心不狠,站不稳。”此刻辛瑶便是这样想的,不能让孩子成为自己的软肋,不能让孩子成为自己的累赘,自己才三十岁,不能因为孩子自己就被困在那个不能给予自己幸福的家一辈子,不能因为孩子而舍弃自己追逐幸福的权利。
关逸秋把辛瑶安顿好后准备离开,看见辛瑶的脸上略显茫然,然后上前安慰道,“辛瑶,你今晚就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晚。我那有一套公寓,明天我让人去打扫一下卫生,你再搬进去住。”
“谢谢你,逸秋。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傻瓜,跟我这么客气干嘛。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关逸秋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抚摸辛瑶的秀发,辛瑶并没有闪躲,反而很享受。
“至于工作的事,等你心情调理好了,随时到店里来。”
十多年的白月光就在眼前,关逸秋哪里挪得开脚,他恨不能立马和辛瑶共度良宵,但是为了保持自己的绅士风度,关逸秋还是压抑了心中的性冲动。更何况他想成为真正的猎人,就目前这些付出还不能让辛瑶彻底沦陷,所以他还得等。
辛瑶也不想关逸秋离开,孤身一人,漫漫长夜,辛瑶也觉得很难熬。可是她毕竟还没有离婚,也不能这么主动贴上去,为了保持自己矜持的形象,辛瑶也得克制内心的小鹿乱撞。
辛瑶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感激之情竟走上前抱住关逸秋,把头靠在关逸秋的肩膀上,“逸秋,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好怕。”
“傻瓜,你怕啥,你还有我呢。”关逸秋轻抚着辛瑶的秀发。
此刻的辛瑶完全忘了是怎么责备自己的老公的,而自己却主动投怀送抱。不得不说喜欢“双标”的人是没道理可讲的。
邵阳烧好晚饭,喊两个孩子吃饭。邵华看着桌子上摆着黑不溜秋的四个盘子,把拿起的筷子又扔了回去,“妈妈呢,我要吃妈妈做的饭。”
邵阳默不作声,只顾着自己吃饭。
“爸,我妈呢,她去哪里了?”邵蕊望着脸色沉重的父亲,试探性地问道。
“吃饭,哪有这么多问题。”邵阳不知道该怎么跟两个孩子解释这件事,也不愿意告诉孩子,所以提高嗓门试图压住场面。
邵华并不吃他爸爸那一套,用双脚一个劲地踢桌子,嘴里嚎嚷着,“我要吃妈妈做的饭,我要吃妈妈做的饭……”
“没有你妈就活不成了,是吧?”邵阳失去了耐心和理智,站起来就给儿子一记耳光。邵华被打得号啕大哭,一边哭着一边说要找妈妈。
邵蕊看情况不妙,心里猜到了个大概,——妈妈应该是离家出走了。因为辛瑶不只一次两次在邵蕊跟前数落邵阳,也不止一次两次说要离婚,看今天这阵势邵蕊断定妈妈肯定是走了。
邵蕊也没有心思吃饭,放下碗筷便独自出门去爷爷奶奶家。
邵爸邵妈急匆匆地赶到邵阳家里。邵华还在哭个不停,邵妈赶紧上前搂住孙子,一边用手擦着眼泪一边安慰别哭。邵爸坐在邵阳身旁问道,“怎么回事,又吵架了,辛瑶呢?”
“爸,她走了。”邵阳垂头丧气道。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拦住她呢?”
“今天上午走的,拦不住。”此刻邵阳在六十多岁的老父亲面前像个孩子一样无助。
邵妈坐不住了,破口骂道,“当初让你在家相亲,娶个附近的,你不听,非要娶个妖精回来,这下好了,人跑了,人财两空,留下两个孩子不管不顾,害你一辈子。”
“妈,我是不会同意她离婚的。”
“这个女人也是狠心啊,怎么舍得丢下两个孩子的?”邵妈越想越气,“平日里我低声下气的,为了啥,不就是作这两个孩子看吗?不想做饭,我让她去我那边吃,不洗衣服,我过来把衣服洗了,她还不知足……嫁到这里来,碗都没有让她洗一只……到底哪一点对不住她了……”
空气凝静了下来,只听见邵华抽泣的声音。邵爸叹了口气,然后语重心长地对邵阳说,“阳啊,你知道我和你妈为什么不愿意和你们住一起吗?并不是你妈怕婆媳矛盾,而是看到你们吵架,我老两口无能为力,所以索性分开住。我们听不到看不到,也就清静不少。但是你俩都是三十多的人了,应该懂得如何维护自己的婚姻了。拌嘴是很正常的事,这牙齿还有咬到舌头的时候呢。最关键是吵嘴后,你怎么处理这个事。辛瑶再不好,那也是两个孩子的妈,一个家庭如果没有女人,那这个家就散了。”
“我知道了,爸。”邵阳抓了抓后脑勺接着说道,“先让她冷静冷静吧,然后我再去找她。后面小华小蕊上学和放学还得你们去接送一下,明天我就要回广州上班了。”
“你要去上班?两个孩子我和你妈可以带,那辛瑶这事你不先处理好?”邵爸疑惑地问道。
“爸,这两个孩子总要养吧,不上班哪里来的钱。辛瑶这事我自然会有办法的,放心吧。”此刻的邵阳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想顾家却挣不了钱,想挣钱又顾不了家,心里算是烦透了。
邵华上床睡觉了,邵蕊关着房门,透过门底缝还可以看见没有熄灯,邵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人抽闷烟。没有辛瑶的身影,没有辛瑶的声音,说话的人都没了一个,邵阳心里空荡荡的,无比落寞。
百般无聊的邵阳看见女儿的书包躺在沙发上,便随手打开看看。从小学到初中,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检查女儿的作业,此刻邵阳突然想看看。
映入眼帘的作业,不是鲜红色的叉便是一尘不染的空白,邵阳不由得眉头紧锁。他不信邪,翻了一本又一本,皆是如此。好奇心驱使邵阳在弱小的书包里的各个隔层翻来翻去,突然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物品——一包香烟,白色的包装盒,是黄鹤楼。邵阳不由得心头一沉,“女儿在学校里抽烟?”
顿时邵阳气急败坏,拿着香烟就推开女儿的房门质问道,“邵蕊,这是你的?”
邵蕊一时懵了,一会儿缓过神来反而质问邵阳,“你凭什么翻我的书包?”
“凭我是你爸。”邵阳的声音掷地有声,他觉得很有必要好好管教一下眼前这个令他感到陌生的女儿。
“你侵犯我的隐私。”邵蕊吼道。
“我养你,供你吃,供你喝,供你读书,不求你学习有多好,最起码你要品行端正,不能学坏吧。”
“我又怎么品行不端正了?你又懂了,是吗?”邵蕊对于爸爸的说教很不耐烦,“你连和我妈的事都管不好,凭什么管我?”
邵阳被女儿的话怼的哑口无言,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已经感觉到女儿严重的叛逆,眼前的女儿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邵阳退出房间,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记耳光,他觉得自己太失败了,老婆走了,女儿叛逆,儿子哭着找妈妈,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这个家已经摇摇欲坠。
三
回到广州后,邵阳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干活。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跟辛瑶打电话,“喂,老婆,早上好,我想你了。”
电话虽然通了,许久电话那头才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不是有病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邵阳又给老婆打去电话,“喂,老婆,你在干嘛呢,我好想你啊。”
电话那头又传来咒骂声,“你是不是闲的慌,我忙得很,有多远滚多远。”
虽然辛瑶没有好口气,但是邵阳却乐此不疲,因为他知道,只要辛瑶还愿意骂他,跟他讲话,说明一切都有挽留的机会。
晚上十点下班,一天十四个小时的工作时间,挣了四百多块钱也就不觉得累,邵阳心满意足了。
下班第一件事依旧是跟辛瑶打电话,“喂,老婆,你在忙什么呢,睡了吗?”
“你能不能不要每天都电话,一天还要打几个。你能不能不要打扰我的生活,你再这样的话我就把你电话拉黑了。”电话那头传来极不耐烦的声音。
“老婆,我是真的好想你,没有你的日子好孤单。如果你不想说话,那就让我听听你呼吸的声音,仅此就够了。”邵阳几乎是央求着辛瑶。
“神经病。”辛瑶把电话挂了,然后真的把邵阳的电话拉黑,这才安然入睡。
说来也讽刺,当初辛瑶是留守妇女的时候,辛瑶也是一天到晚跟邵阳打电话,邵阳也是不耐烦的态度,如今角色对调,天道轮回饶过谁。
第二天早上醒来邵阳跟辛瑶打电话,果真电话打不进去了。邵阳连滚带爬地坐了起来,本以为死缠烂打的战略能奏效,不曾想反而断了联系,顷刻间邵阳慌的六神无主。
邵阳急忙打开微信,也不知道微信有没有拉黑,于是编辑一条道歉的信息发过去,
“老婆,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打扰你了,只求你不要把我的电话拉黑,让我在想你的时候能够找到你。”
信息发出去了,微信并没有拉黑,邵阳的心这才宽慰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邵阳变得魂不守舍,因为电话被老婆拉黑,微信也不敢多说两句话,只得一边上班一边盯着手机,时不时地打开微信点开老婆的头像,生怕辛瑶跟他发信息没能及时看到,然后又点开辛瑶的微信朋友圈,生怕错过每一条动态。这一切都让邵阳落空了,朋友圈只有冰冷的十三个字“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剩下全是空白,对话框里停留在他最后一条的道歉信息。
邵阳心中泛起无力的对白,“她是换微信了吗,还是把我屏蔽了,那么爱晒朋友圈的人为什么现在一条都没有?我们还没有离婚,还是合法夫妻,她怎么能这样对我……”
心情郁闷的邵阳也无心上班,便决定晚上一人去广州塔散散心,听说广州塔能让人相信爱情。
珠江的晚风把广州塔下的男女老少吹得格外妖娆,热情奔放,衣袂飘飘。广州塔拔地而起,灯火通透,五彩缤纷的灯光秀仿佛婀娜多姿的美人翩翩起舞,令人叹为观止。
只见塔身闪烁着了各种标语,有求婚的,有告白的,还有祝福的……每闪过一个名字就能听到从人群传来尖叫声,然后你会看到热情拥抱,深情相吻,至于看不到的后续,可以发挥一下想象力。难怪都说广州塔会让人相信爱情的。
邵阳驻足仰望广州塔,从一个名字跳到另一个名字,他突然想到什么,“如果我也在上面向辛瑶告白示爱,她是不是也会感动?”
为了挽留辛瑶,邵阳已经进入癫狂状态。
当广州塔身赫然出现“辛瑶,我爱你”五个大字的时候,邵阳热泪盈眶,他从没有想过让老婆的名字出现在广州塔,从没有想过在大庭广众之下向老婆示爱,那一刻广州塔属于他的,属于他的老婆。虽然花费了他两三天的工资换来那几秒钟,他觉得值了。
邵阳赶紧拿出手机拍下来,然后发给辛瑶,又附上一段话,希望能够感动辛瑶,渴望她能够回心转意,
“老婆,你看到了吗,这一刻广州塔是属于你的,而你是我的广州塔。
没有你的日子,我仿佛丢了魂似的,我在记忆里翻箱倒柜,把你的样子在我的脑海一遍又一遍的放映。
对不起,我知道这些年来把你伤的很深很深,我发誓我会用余生跳进这深深的伤痕,把它填满,抚平,让你做一个幸福的女人。
儿子天天喊着找妈妈,女儿叛逆了,我一个大老粗,唯有你的话还能听,只有你在,这个家才在。
老婆,希望你原谅我,我们重新来过。”
辛瑶就回了两个字,“幼稚。”
邵阳看到“幼稚”两个字顿时僵硬在原地,本以为辛瑶会感动的泪流满面,花了三天的工资却只换来这么两个字。
邵阳愤怒了,把手机往地上重重摔去,对着手机怒吼道,“为什么,为什么?就算是铁石心肠应该也融化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路上的行人看着咆哮的邵阳,就像看神经病一样躲着走。
那一晚邵阳翻来覆去,一宿没睡,他在心里反复琢磨,“到底是哪个男人占据了她的心,让她这么彻底抛夫弃子。”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让邵阳恐慌不已,内心的情绪无处发泄,于是他插上耳机,重复听着林忆莲的那首《当爱已成往事》,听着听着邵阳不由自主的泪流满面,直到天亮。
天亮了,邵阳也冷静下来了。他觉得这样隔空传话已经行不通了,还得回去面对面的谈。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辛瑶到底在武汉哪个位置呢?
邵阳的脑袋高速运转,想起了之前辛瑶跟他要一块智能手表,要三千多块钱,当时觉得太贵压根就没有当一回事,如今正好派上用场,而辛瑶的生日就在下个月。
于是邵阳咬咬牙把商品链接发给辛瑶,并且附言,“你生日快到了,想送这个礼物给你,你把地址发过来一下吧。”
女人可以拒绝不喜欢的人给予的爱情,但不会拒绝自己心心念念的礼物。果然,辛瑶毫无防备地把自己现在的住址发给了邵阳。
四
星期六刚好是辛瑶的生日,早上邵阳开车带着邵华和邵阳一起去武汉,寻找辛瑶。
邵阳按着辛瑶给的快递地址找到了楼下。他带着两个孩子在附近的馆子吃了中饭,然后便在单元门的楼下等着。
这一等送走了夕阳,迎来了月亮,一直到八点了还没有看见辛瑶的身影。两个孩子晚饭也没有吃,肚子饿得咕咕叫,邵阳也不敢离开半步。
此时的辛瑶正和关逸秋在郊区过生日。关逸秋从乡下买来八个烟花放进车里,然后载着辛瑶去郊区。关逸秋把烟花“一”字排开,然后两人爬上车顶坐着,欣赏五彩缤纷的烟火点亮夜空。
辛瑶靠在关逸秋的肩膀,“逸秋,这是我这辈子最浪漫的事。”
“只要你喜欢,每年生日我们都来这里放烟花。”关逸秋拉着辛瑶的手说道。
八点半的时候一辆小米汽车稳稳地停在了单元楼门口的停车位上,邵阳屏住呼吸盯着车子看。只见从副驾下来果然是辛瑶,一身商务西装,拎着新买的包包,秀发精致打扮,时隔二十多天如同十年未见,这精神样貌差点让邵阳认不出来了。
紧接着从驾驶门下来的时候一位身材魁梧男,衣着休闲宽松,灯光昏暗加上有点距离邵阳竟然没有认出来那是时常去火车站接他们一家——辛瑶的同学。
辛瑶和关逸秋径直往单元门走,全然没有发现蹲在路旁的邵阳,邵华,邵蕊。
邵阳看着他俩成对成双,心里终于明白了辛瑶这些天的所作所为,他并没有恼羞成怒,而是压住心中恼羞,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挽留辛瑶的,而不是来和她大吵大闹的,“辛瑶。”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辛瑶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立马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是邵阳,邵华,邵蕊三人站成一排。
“妈妈。”邵华首先冲到辛瑶的身旁。
“妈。”邵蕊似乎有些不情愿地打招呼。
辛瑶满脸惊愕,她做梦都没有想到邵阳会带着两个孩子找到这里来。她也不明白邵阳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让两个孩子看到自己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辛瑶左脸尴尬和右脸愧疚。
不过辛瑶很快反应过来,邵阳带着两个孩子来的目的是并不是来看她的洋相,而是想让两个孩子来挽留自己。而两个孩子早已不是她心中的软肋,所以辛瑶马上又变得镇静起来。
“他是谁?”邵阳走到辛瑶的跟前指着关逸秋问道。
“不用我说,你应该能猜到。不过,我劝你不要在孩子面前撕下彼此的遮羞布。”
邵阳走到关逸秋的跟前一把抓住关逸秋的领口,轻蔑地说道,“你最好离她远一点,我和她还是合法夫妻。”
关逸秋是个猎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他镇静自如地说道,“第一,请你放开你的手。第二,说话要讲证据。第三,你总不能把辛瑶坐过车的所以有司机都拎着衣领吼一遍吧。”
邵阳觉得眼前的男人说的也对,于是收回愤怒的手臂。
关逸秋看到辛瑶一家四口,自己站在这里也是不合宜,于是朝辛瑶看了一眼,给一个犀利的眼神让辛瑶自己体会。然后快步走向自己的车,驱车离开了。
“妈妈,我饿了。我想吃肯德基。”还是邵华打破了一家四口的沉寂。
“附近有一家店,走,妈妈带你去。”虽然心底里已经没有孩子了,但是看到儿子天真无邪的面孔还是燃起一丝母性。她想给邵阳体面,也希望邵阳给她体面。
辛瑶牵着儿子走在前面,邵阳和女儿走在后面,如果不是闹离婚,这该是多么温馨的画面。而曾经有无数这种画面,只是司空见惯不为贵,待到失去千金换不回。
邵华饿坏了,囫囵吞枣地大吃大喝。邵蕊随便吃两口便饱了,然后开口向妈妈要手机。
邵阳和辛瑶各怀心事,两了人沉默不语。
“你说吧,带着两个孩子找到这里来想干嘛?”
“最主要两个孩子想妈妈了,正好周末就带他们来了。”两个孩子确实想妈妈,只是邵阳更想,所以孩子成了最好的挡箭牌。
辛瑶苦笑道,“这可不是你,原来你在家一有空便出去打麻将的,从来都是我带两个孩子出去玩。”
其实两个人心照不宣,“离婚”这个事都不想在两个孩子面前谈论,还是想在孩子面前尽量保持该有的形象。
“那就去外面吧。”辛瑶只想快刀斩乱麻。
“行。”邵阳又交代邵蕊,“你和你弟先在这里等会儿,你看好弟弟,我和你妈出去一下。”
邵阳和辛瑶起身走了,邵蕊头也没有抬一下,两只眼睛仿佛被手机屏幕死死吸住一样。
两人来到店外面,辛瑶便是趾高气扬,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邵阳发问,“说吧。”
邵阳想了想不知从何说起,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不是说不喜欢坐副驾驶吗?”
辛瑶呵斥道,“说正事。”
邵阳生怕惹辛瑶生气,唯唯诺诺得说道,“我在邵蕊的书包里搜出了一包烟……天天手机不离手……学习荒废了……”
“然后呢?”
“孩子开始叛逆了,我根本管不住,我爸妈也管不住……邵华这么小,天天喊着找妈妈……”
“然后呢?”
“两个孩子都需要你……我也需要你……这个家更需要你……”
“邵阳,你知道吗,这十多年来我为孩子,为你,为这个家付出多少,你知道吗,你有回应吗?不给钱也就算了,不关心我也就算了,还跟各种女的搞暧昧,现在来跟我说‘需要我’,我都觉得好笑。”说完辛瑶冷冷一笑,接着又冷冷说道,“这十多年我为你一家而活,对不起,余生我只想为自己而活。这婚离定了,月老来了都没用。”
邵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紧辛瑶的细腿,心中欲哭无泪,哀求道,“辛瑶,你打我吧,骂我吧,只要不离婚,你让我咋样都行。”
这一跪把辛瑶跪懵了,一边瞄着稀疏的过往人群投来异样的目光一边拉着邵阳,“你赶紧起来,你不要脸我还是要脸呢。”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此刻邵阳才真的是把辛瑶视若珍宝。
“你先起来,我就好好跟你说。”辛瑶急了。
邵阳这才缓缓站了起来,辛瑶立马撂下狠话,“你要是这样,以后面都不会见面了。”说完便朝店内走去。
邵蕊和邵华已经吃完,桌面一片狼藉,俩人坐在一块看手机。辛瑶见状便对跟进来的邵阳说,“时间也不早了,你带他们找个宾馆休息吧。”
“你不打算邀请我们上去坐坐?”邵阳问道。
“位置太小,不方便。”辛瑶冷冷回到。
人的好奇心总是这样,你越是不想让他知道,他就越是想办法去了解,邵阳不慌不忙地朝两个孩子喊道,“邵蕊,邵华咱们走了,送你妈妈回去。”
“好。”邵蕊和邵华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回答。
话音未落,辛瑶便满脸惊愕地望着邵阳,在孩子面前也不好拒绝,不拒绝吧,房里面可是有关逸秋的痕迹。
打开大门,两个孩子便是找卫生间,门口摆放着一双男士皮鞋和一双男士运动鞋,邵阳看到了,辛瑶也看到邵阳看到了,只是两个人都没有说出口。
两个孩子上完厕所,邵阳也去上厕所,这时他发现洗脸台上有两个漱口杯,两支电动牙刷。上完厕所,邵阳又发现阳台上晾晒有男人的衣服还有几条内裤。最后邵阳发现这房子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最扎他心的是卧室里的那张床,那种翻云覆雨的画面他控制不住不去想,却又克制自己尽量不要去想。现在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辛瑶不愿意他和孩子送她回来了。
每一个“发现”都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邵阳的心里,他想怒发冲冠却发现浑身无力。辛瑶来不及去掩盖关于关逸秋的痕迹索性破罐子破摔,最好能够让邵阳彻底死心。
待到两个孩子都睡去了,已是深夜,城市的灯火逐渐暗淡进入睡眠模式,辛瑶和邵阳两人静坐在客厅。
“不管你现在怎样,我都可以不计较不在乎,只要你能回去。”邵阳首先打破了夜的寂静。
对于这个“怎样”,两个人心知肚明,邵阳说的隐晦,辛瑶却毫无羞耻愧疚,“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事了。至于孩子,每个月我会出生活费。”
“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那我会去法院起诉离婚。”
“现在是你出轨在前。”邵阳忍不住咆哮起来,把安静的夜震的颤抖。
辛瑶冷冷一笑,“你有证据吗?”
邵阳听着这句话特别耳熟,他突然想起送辛瑶回来那个男的也说过这句话,这两个人的同一句话把邵阳逼得太紧,邵阳想了想说道,“那行,如果离婚,两个孩子我也不要,都给你。”
并不是邵阳有多狠心抛弃孩子,他的想法很简单,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怎么找下家,哪个男人敢要。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那是你的种,跟你姓的,你不要谁要,你真是搞笑。”辛瑶被邵阳整的无可奈何,“随便你怎么折腾,你把孩子丢了也不关我的事,我照样走法律程序离婚。”说完,辛瑶便起身去房间睡觉了。
邵阳听到房门反锁的声音便知道可能真的要结束了。他点起了一根烟走到阳台,凝视着窗外。他的脑海反复回荡着一句话,“你有证据吗……你有证据吗……”
望着对面昏暗的一栋楼房,一个邪恶的念头涌上邵阳的心头。
五
由于邵阳的突然出现关逸秋有些羞恼,也厌烦辛瑶怎么让老公孩子找到她的住所,所以现在每天晚上关逸秋送辛瑶到楼下便让辛瑶独自回去,然后驱车离开。
辛瑶对于关逸秋的行为很是不解,从前可是形影不离的。于是她忍不住问关逸秋,“不打算上去坐坐?”
关逸秋轻描淡写道,“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去了吧。”
“你怕了?”辛瑶挑逗地问道。
关逸秋转过头盯着辛瑶几秒钟,然后上下打量着辛瑶,缓缓说道,“我怕啥,你的人和身体现在都是我的。”
辛瑶确定自己在关逸秋的心中还有地位,于是在关逸秋的双唇留下自己火热的唇印,心满意足地下车离去。
辛瑶的奔放热情的温度点燃了关逸秋的荷尔蒙,他恨不得立马冲上楼去饱餐一顿,可是他还是忍住了。
于是,关逸秋约了几个哥们去酒吧消遣。
酒过三巡,其中一个哥们便问关逸秋,“秋哥,听说你把自己的白月光追到手啦!”
关逸秋坐在人群的正中央,他左右扫视一眼后便酒气熏天地问众人,“你们谁能告诉我,什么是‘白月光’?”
对于关逸秋的发问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七嘴八舌地回答,
“让自己第一次动情的人。”
“魂牵梦绕的人。”
“爱而不得的人”
……
关逸秋听到众人的回答,笑着摇头说道,“你们都只说对了一小半。让你第一次动情的人,让你魂牵梦绕的人,让你爱而不得的人,让你爱得自卑的那个人。为什么爱得自卑?”
众人一片沉静,目光齐聚关逸秋身上,等待他的高谈阔论。
“那是因为你很卑微,你配不上,你的爱配不上……所以你得偷偷地看着她,偷偷地爱着她,生怕让她知道了,生怕让别人知道了。爱上一个人的第一心里应该是自卑。这就是‘白月光’,心酸不?”
众人齐刷刷一片掌声,高声呼喊,“咱们秋哥不但能当老板,还能当情感专家。大家一起来为秋哥干杯!”
一杯酒下肚,又有一哥们举起酒杯对关逸秋说道,“来,秋哥,这杯酒恭喜你喜提白月光,恭祝你们修成正果。”
关逸秋听完突然脸色沉重,问道,“追到白月光代表什么?”
众人满脸疑惑,“代表什么?”
“代表你成功了呀,哈哈哈哈……”关逸秋严肃的表情突然开怀大笑,继续说道,“既然我是成功人士那我的选择是不是多得很,为什么还要吊在白月光这棵树上。男人永远喜欢什么?”
“十八岁!”众人举杯畅怀大饮。
关逸秋继续补充倒,“所以说吧,男人你还得努力,才有机会把你的白月光从别的男人身旁征服过来证明你行。来,为我们曾经的白月光干杯。
还有,走出这个酒吧,哥们就不要跟我提‘白月光’这三个字了,因为下下个月你们秋哥我就要结婚了,你们的嫂子十八岁。”
“恭喜秋哥,恭喜秋哥……”一片醉生梦死。
为了证据,邵阳已经癫狂。他放弃了工作,不顾孩子,法院的传票也撕毁了,独自在辛瑶居住的房子对面的一栋楼挑了一间最适合的间房租了下来,又花巨资网购一台摄像机,然后在网上学习使用摄像机。
邵阳调好机位,把摄像机的镜头对准辛瑶的卧室,卧室一览无遗,全方位无死角。他搬来椅子坐在摄像机前,买了一箱水,饿了就点外卖,困了就靠在椅子上睡,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摄像机,生怕遗漏任何一帧画面。
“既然你要毁我的家,那我就要毁了你们两个人。”这是邵阳现在唯一的执念。
这一等便是半个月,这半个月邵阳连胡子都没有剃过,脸都没有洗过,连衣服都懒得换,就这么死死地盯着摄像机。可是辛瑶的房间除了辛瑶,别说男人的身影,连只蚊子都没有看到。邵阳有些失落,可是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一定有个男人跟辛瑶同居了。
话说距离产生美,时间冲到一切,关逸秋冷落辛瑶半个多月,终究还是抵抗不住辛瑶的精致容貌和诱人的身段,晚上送辛瑶回去的时候,关逸秋的双脚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都说小别胜新婚,刚进门全屋灯光两起,关逸秋就从后面抱住辛瑶,下半身紧贴辛瑶臀部,嘴唇在辛瑶的脖子上蹭,一边亲吻一边在辛瑶的耳边说道,“辛瑶,你可知道,这些天可想死我了。”
辛瑶丢下包,踢掉鞋子,任由关逸秋在自己的身体蹭。
关逸秋迫不及待脱掉辛瑶的裙子,只见辛瑶那丰满的乳房显得内衣太小,洁白的内裤让隐私部位若隐若现,关逸秋的血管瞬间被燃爆。
关逸秋让辛瑶转过身,俩人深情亲吻,然后往辛瑶那两座山峰游走。没过一会儿,关逸秋便抱起辛瑶就往房间走。
关逸秋把辛瑶放在床上,脱掉自己身上的衣物,然后解开辛瑶的内衣,卷下辛瑶的内裤,俩人如胶似漆交融在一起。
“窗帘还没有拉上呢。”辛瑶轻声说道。
“我等不及了。”关逸秋像一只饿狼大肆啃着辛瑶的每一块肌肤。
邵阳终于看到了想要捕捉的画面,不由得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老婆赤身裸体尽情享受别的男人压在身上,他还是气愤得浑身颤抖,呼吸声都便粗了,恨不能把他们千刀万剐。
云雨过后,关逸秋的荷尔蒙得到释放,心满意足地搂着辛瑶说道,“这个月底我安排你去上海学习吧。”
“学习多久啊?可是,我不想离开你。”辛瑶依偎在关逸秋的怀里,小鸟依人的模样确实令人心生可怜。
“也没有多久,一个多月的时间吧。这个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把握,回来以后店里就交给你打理。”
如果不是为了筹办婚礼,关逸秋哪里舍得支开秀色可餐的辛瑶呢,而傻傻的辛瑶却还沉浸在自己的第二春里。
辛瑶想着和关逸秋结婚生子,畅想两人美好的未来,哪里知道关逸秋只是把她当着性伴侣。
六
邵阳拿到证据后,终于幡然醒悟。他剃干净胡子,痛痛快快洗个头澡,顺便去剪了个头发,换上一副崭新的行头。他亲眼目睹辛瑶出轨,他感觉到恶心,无耻,所以他并没有打算挽留辛瑶,他决定彻底斩断过往,一切从新开始。
下一步计划,就是要找关逸秋摊牌,拿到自己该有的补偿。
关逸秋把辛瑶送走后便马不停蹄地跟女友去拍婚纱照了。
邵阳一路跟踪关逸秋,关逸秋毫无察觉。关逸秋和女友走进婚纱店没多久,邵阳戴着口罩便尾随进去了。
这时工作人员迎上来问道,“先生,请问你是需要拍婚纱照吗?”
邵阳没有搭理工作人员径直上了二楼,他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寻找关逸秋的影子。
趁着关逸秋的女友试婚纱的空挡,邵阳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缓缓从关逸秋身旁走过,然后把照片塞进关逸秋的手里。
关逸秋抬起头诧异得望着邵阳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一头雾水。关逸秋摊开照片一看,竟是自己和辛瑶的床上裸照,顿时吓得脸色都青了,赶忙收起照片,四处张望,生怕有别的人看见。
这时关逸秋的女友从试衣间走了出来,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问道,“逸秋,你看这套婚纱怎么样?”
关逸秋赶紧把照片塞进裤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嗯,好,好看,好看。”
“哎呀,你看都没看就说好看,敷衍了事。”
关逸秋这才强作镇静站起来打量一圈说道,“非常符合你的气质,这套要了。”
趁女友在镜子前自由欣赏陶醉的时刻,关逸秋问身旁的工作人员厕所在哪里,于是回头对女友说道,“晏然,你自己先挑衣服,我去趟厕所。”
“好,你去吧。”关逸秋的女友有种道不出的不安感,于是随口抱怨道,“男人都这德行,逛街逛不到三分钟就坐着不想走,看衣服看不到两分钟就想上厕所。”
关逸秋来到厕所,然后把厕所门反锁好,这才敢从裤兜里掏出照片,一张一张认真审视,足足有三十来张,关逸秋吓得腿都软了。这时脑海闪现刚才从身旁走过那个口罩男,心里琢磨,“这个男的是谁,他想干嘛,是……是……最近也没有得罪什么人啊?看那背影有点像辛瑶的老公?不应该呀,他老公应该离开武汉了。”
关逸秋又立马把照片从头到尾看一遍,想从中找出蛛丝马迹,可是仍然没有。于是,他又把照片的反面看了一遍,这才发现上面留有电话号码。
关逸秋立马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你是谁?”
“你应该能猜到我是谁。”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嘛?”
“你不是说,我没有证据吗,证据现在就在你的手上。”
关逸秋思索了片刻,“你是辛瑶的老公,你说吧,你想干嘛?”
“你不应该说,我们见面聊聊吧?”电话那头邵阳的语气特别强硬。
“晚上八点,凯德广场星巴克见。”
关逸秋从厕所出来,到处找女朋友都没有找到,于是又打电话给女友,“晏然,你在哪里?”
“我在一楼。”
关逸秋屁颠屁颠下一楼去找女朋友,上去便是一个劲地道歉,“晏然,对不起,公司有点事打了一会儿电话。”
“算了吧,大忙人一个,没指望你。”
晚上八点关逸秋准时出现在星巴克的门口,他四处打量,发现角落处的一张桌子坐着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和白天递照片的人相似,于是走上前坐了下来,问道,“邵阳?”
邵阳摘下口罩,同时偷偷打开手机录音,回道,“你终于来了。”
“你说吧,想怎么解决。”关逸秋依然摆着老板的气场,轻描淡写道。
“第一,你破坏我的家庭。第二,你吃着碗里还偷着锅里。你倒是说说看,如何解决合适?”有了证据,邵阳也底气十足。
“不是我破坏你的家庭,是你老婆自愿的。没有我关逸秋,还会有张逸秋,李逸秋。再说了,你也看到了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关逸秋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那你的意思是,你玩弄辛瑶?”邵阳愤怒地拍案而起,“如果这些照片出现在你的婚礼上,你觉得你的婚礼还能顺利举行吗?”
关逸秋压了压手,示意邵阳坐下,语气乖巧地问道,“你说把,需要多少钱?”
“一百万。”邵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关逸秋。
“就算把我和我的店都卖了也值不了一百万。”关逸秋摇摇头说道。
邵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就是没得谈了。”说完准备起身离开。
“等等,等等,坐下来说。”关逸秋又压了压手示意邵阳坐下。
“邵阳,我是真没有一百万。你看这样行不,我先给你六十万,假以时日再给剩下的四十万。只要我在,我的店还在,别说四十万,八十万,一百二十万都有机会挣到。如果我不在了,我的店不在了,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邵阳思索片刻问道,“你不会耍什么花招吧?”
关逸秋身子往前顷,把头靠近邵阳,一字一句蹦进邵阳的耳朵,“你有证据在手,怕什么。不过你拿到钱后一定要把内存卡给我,不得有备份,否则我会告你敲诈。”
“我要现金。”说完,邵阳便戴上口罩起身离开了。
邵阳走后,关逸秋双手往桌子狠狠一拍,骂道,“操。”这声“操”是爬上辛瑶的床的代价的无奈,是邵阳带来的裸照打乱了生活节奏的烦恼。
七
邵阳回到小区已是十点多了,他没有上楼,在小区找个长椅疲惫地坐了下来。小区的人流越来越少,一栋栋高楼亮的灯火越来越多,邵阳的心无比失落。
邵阳抬头仰望天空,夜晚的天空没有飘荡的云朵,没有眨眼的星星,很干净,干净到让人感到孤独。
凉风吹个不停,拂过衣袂,缭乱头发,枝头上的树叶像海浪一样翻滚,却没有一片叶子落下。该飘零的叶子即使在没有狂风暴雨的秋天也会掉落,不该飘零的叶子即使在有狂风暴雨的仲夏也稳稳不放手。
邵阳心里还在挣扎,要不要把手中的证据给辛瑶发一份,“是羞辱她,还是想告诉她自己放手了?”
最终邵阳还是把照片发给了辛瑶。远在上海的辛瑶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邵阳发来的照片吓得立马坐了起来,两只手连手机都拿不稳了。过了好一会儿,辛瑶才跟邵阳回了条信息,“你想干嘛,你不要逼我。如果把我逼急了,那我就去死。”
“你不用激动,也不要着急,我就是想告诉你,撤诉吧,我同意离婚。”
过了一会儿,邵阳把偷拍的关逸秋同他女朋友的亲密照以及今天和关逸秋谈话的录音一并发给了辛瑶。这是他最后的一点良知,她想到告诉辛瑶不要再傻了,她爱的那么深那么认真,关逸秋要和别人结婚,只是把她当做玩物。
发完信息,邵阳放下手机,双手抱脸哭笑不得,自己深爱的女人却深爱着别的男人,别的男人却把她当着玩物。
邵阳一个人吹着清凉的夜风直到十二点才回房间。
第二天,辛瑶便坐飞机匆匆赶回武汉。
辛瑶推开房门,精神有些恍惚,她想起当初关逸秋那么远开车去接她,安排工作,安排房子,还有这个房子见证他们所有的甜蜜和缠绵,这不是爱,那又是什么?
“他要结婚了,新娘为什么不是我,她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了。那我又算什么。为了他,我抛夫弃子,那我又算什么?不,他是属于我的,任何女人都不能得到他,不行,不行……”
待到辛瑶渐渐冷静下来,她才拨通了关逸秋的电话,
“喂,逸秋。”
此时的关逸秋正和女友买黄金首饰,看到是辛瑶的电话立马警惕起来,往门口走去,“喂,辛瑶,怎么啦?”
辛瑶想大吵大闹,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停顿了一会儿问道,“你在哪里,忙什么呢?”
“嗯——我在店里头,也没忙啥。你那边学习怎么样?”
“挺好的。哦,对了,物业跟我发消息说房子漏水,你今天过去看看吧。”
“啊——行,我晚一点去。”
辛瑶从白天一直等到晚上,才听到房门开锁的声音。
关逸秋推开房门看见灯亮着,甚是疑惑,转头又看见辛瑶坐在沙发上,大吃一惊,顿感大事不妙。
关逸秋尽量保持镇静,小心翼翼地走到辛瑶的跟前疑惑地问道,“辛瑶,你不在上海学习怎么回来了?”
辛瑶缓缓站起来,眼睛盯着关逸秋,眼神里有爱有恨,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再——不——回——来——你——就——跟——别——的——女——人——结——婚了。”
“你瞎说什么呢?”关逸秋不敢看辛瑶的眼神只得四处躲避。
“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关逸秋。店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我一个人去上海学习?为什么,为什么?”辛瑶终于忍不住泪水哗哗往下来流,“你就是想支开我,好跟别的女人结婚。为了你,我可以家都不要;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孩子都不要;为了爱你,作为一个女人的廉耻我也不要了,你却这样对我。你却这样对我……”
关逸秋望着泣不成声的辛瑶,本想上前安慰,不过既然辛瑶什么都知道索性也不装了,免得越陷越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承认,曾经我是喜欢你,可是那是曾经。就像你,曾经是不是很爱你老公,现在不也是不爱了嘛。”
“那你为什么去接我,为什么帮我,为什么上我的床?”辛瑶眼里的泪水往外流,喉咙里的泪水往心里流。
“咱们都是成年人了,男女之事你情我愿,各取所需,有什么问题。再说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发生关系就一定要结婚吗?”
“不,逸秋,你不能和别的女人结婚,没有你我活不下去。”辛瑶几乎央求着。
“我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我们就此结束吧。”说完关逸秋便头也不回得走了。
关逸秋的婚礼如火如荼地在酒店如期举行。辛瑶打听到了时间,地点,她想阻止这场婚礼,可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戴着口罩的辛瑶躲在角落里望着台上的新人如胶似漆,大屏幕上滚动的婚纱照喜笑颜开,她的心里翻江倒海。
突然一个邪恶的念头涌上心头,“如果那些裸照出现在大屏幕上……
不,如果那样自己也毁了……”
如果我得不到他,那谁也别想得到他……”辛瑶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已经毁了,于是她掉入癫狂状态。
正当所有宾客目光齐聚台上新人交换戒指的时候,大屏幕男才女貌的婚纱照突然变成关逸秋和辛瑶的床照。婚礼现场顿时一片哗然,惊异的目光瞬间从台上抽了回来,一个个都捂着眼睛。
新郎和新娘诧异地望着台下,又回头看了看大屏幕,关逸秋吓得瘫软在地,新娘惊得目瞪口呆。
关逸秋爬起来赶紧吆喝主持人,“赶紧关掉大屏幕,赶紧关掉大屏幕……”
关逸秋走到女友的跟前拉着她的手慌忙解释道,“晏然,听我说,这不是我,这是P的图,一定是有人想陷害我,想拆散我们……”
晏然冷冷看着关逸秋,不想听他任何解释,摘下头纱丢在地上,取下戒指也丢在地上,骂道,“禽兽。”然后决绝地离场了。
这时台下的宾客也传来唏嘘的声音,
“小时候混蛋,长大还是混蛋。”
“真是不知廉耻,丢死人了。”
“可不是嘛,真晦气。”
“别说了,今天得回去洗眼睛了。”
……
台下的宾客陆续离场,关爸关妈颜面扫地,羞愤交加也甩手而去,唯留关逸秋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台上。辛瑶目的达到,也悄悄离场。
关逸秋缓过神来,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邵阳,立马打电话兴师问罪,“你既然拿了钱,为什么还要来毁我?”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来婚礼现场了,把裸照投到大屏幕了?”
邵阳嘲笑道,“我这数钱数到手抽筋呢,你的婚礼我可没有兴趣。”
“那你这些照片还给过谁?”
“辛瑶。”
关逸秋挂了电话,骂道,“疯女人。”
关逸秋想拨打辛瑶的电话,却发现对方的手机已关机。于是,关逸秋穿着礼服疯了一样到处寻找辛瑶。
辛瑶去婚纱店租了一套婚纱,然后化了精致的容貌,那绝色不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辛瑶一个人登上小区的天台,她自知枉为人妻,枉为人母,枉而为人,再也无颜生于这天地间。
辛瑶静静地沐浴着秋日温热的阳光,她的内心太阴暗,多想这明媚的阳光也能照进她的内心,让她感到一丝光明,一丝温暖。可是这阳光竟如此吝啬,永远只停留在表面。
夕阳渐渐消失在林立的高楼大厦之间,天地间的余温和微弱的光线也被夕阳慢慢收走,这时辛瑶才把手机开机。刚一开机就显示有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关逸秋打过来的。
辛瑶把电话拨回去,电话那头立马传来怒吼的声音,“你在哪里,疯女人。”
“天台上。”说完辛瑶便挂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关逸秋出现在天台。他怒气冲冲大步跨向辛瑶,一把掐住辛瑶的脖子,仿佛要把辛瑶的脖子捏碎,浑然没在意辛瑶的婚纱和精致的妆容,被怒气冲昏头脑的他怒吼道,“你个疯女人,为什么要搅黄我的婚礼,为什么要毁了我?”
辛瑶感觉到呼吸困难,但是并没有挣扎,反而微笑着说道,“你是我的,除了我,任何女人都不能得到你。”
“你神经病啊……啊……”关逸秋越捏越紧。
辛瑶突然从身上掏出一把水果刀,说时迟那时快,就往关逸秋的脖子捅去。
关逸秋顿时蒙圈僵硬,松开辛瑶的脖子。辛瑶拔出水果刀,脖子上的血喷涌而出,溅到洁白的婚纱到处是。
关逸秋应声倒下,身体不断抽搐,一会儿便没了动静。辛瑶蹲下去,轻抚着关逸秋的脸庞,抬头看了一眼将要消失的夕阳,然后依偎在关逸秋的胸口,轻声念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过了好一会儿,辛瑶又拨通了邵阳的电话,“邵阳,我想见见你。”
“在哪里?”
“我家天台。”
邵阳登上天台,看见惨不忍睹的画面吓得亚麻呆住了,不敢往前迈半步。
辛瑶看见邵阳的着装干净利索,欣慰地笑了,说道,“看来你精神不少。”
“你杀了他?”邵阳惊慌失措地问道。
辛瑶站了起来,拎着血淋淋的刀向邵阳走去,邵阳吓得连连后退。
“你不用害怕,我约你来,只是想跟你说两句话。”
“你说。”
辛瑶站定,想了想说道,“你要如实告诉邵蕊邵华,他们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邵阳一头雾水,不知辛瑶说这话是何意图,茫然地看着辛瑶。
辛瑶又轻慢地回到关逸秋的尸体旁,仿佛要飘飘而去,扭过头继续对邵阳说道,“从十八岁我就跟了你,直到如今,把我十几年最美好的年华都留给了你,对于今天的结局,你满意吗?”
这十几年所有的好与不好哗然涌上心头,邵阳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弄到今天的局面,他只觉得对不起辛瑶,没有给辛瑶想要的生活。他凝望着辛瑶,迟迟不敢给予答案。
“辛瑶,咱们能不能先把刀放下再说。”半天时间邵阳的喉咙才挤出这么几个字。
辛瑶望着曾经深爱的男人,现在已然陌生,并没有留恋,只觉得彼此都释怀了。辛瑶突然举起刀捅向自己的脖子,应声倒在关逸秋的身旁。一场血色的婚礼在夕阳下完成。
邵阳被吓得放生呼喊,“辛瑶……”这呼喊声撕心裂肺,响彻诸天。毕竟这是他曾经深爱的女人,是他孩子的妈妈,他冲上前跪地抱住辛瑶,拼命呼喊,“辛瑶,辛瑶……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可惜一袭白色婚纱的辛瑶再也听不见邵阳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人世间的声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