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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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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5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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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寒

奥哟哟,这天可冷呀!

天一亮推开门,长贵就叫了起来。屋里正在捅火炉的媳妇儿美桃大声对他喊:戴好帽子,这么早出去做甚!

长贵有些快活地回应着:不怕!寒气躲不过,天也该冷,冷得好!

前些日子到河畔去,长贵就看到黄河已经封上了。小雪封地,大雪封河,接着地里的土也冻上了。算一算已是大寒节气。寒冬腊月不就该这个样么。老话说,“大寒不寒倒春寒”。大寒天冻,长贵觉得好,要不然开春遇上“倒春寒”,种地就要遭殃了。

长贵先去牛栏看牛。他把铡好的草料给牛加满。寒天人加衣,牲口也要加料。那几头肉牛像是得了感应,“腾”地站起来,哞哞地叫着,走过来温顺地吃草。长贵便用手掌拍拍牛背,端详着每头牛的样子,那眼神像是在看最疼爱的小孙子。

牛天天见,小孙子可见不上。长贵有一个儿子,大专毕业后在外地打工,和同村出去的姑娘结了婚。他们租房住,一年四季忙着,总也腾不出回家的工夫。长贵也知道,不光是时间,那来来回回的车票也贵,哪那么容易想回就回来。去年小孙子出生了,他和美桃也就常在手机视频里看。小孙子依依呀呀地,模样真可心,逗得他们看一次幸福一整天。嗯,那滋味儿就是“幸福”!

长贵和媳妇儿商量想让他们回家过年,儿子电话里絮叨,厂子效益不好,孩子也太小,长途路上怕感染“甲流”,他们也就再没说什么。俩人过年是会孤单些,可心里总归是舒坦的。

回屋后,长贵赶紧把手伸到火炉边烤。才一会儿工夫手就冻红了。美桃在泡腊八蒜。她把剥了皮的蒜瓣儿放到罐子里,倒入米醋,封好口放到冷的地方。慢慢地,醋中的蒜会变绿,最后会通体碧绿。美桃不是爱吃蒜,她是喜欢腊八蒜春天一样的绿意。

火炉的灰膛里埋着几颗山药,(方言,指土豆)长贵用火铲扒拉开炉灰,翻动翻动,这样烤得会均匀些。山药开始散发出香气。

看到火炉上滋滋响的水壶,长贵又提着壶去给牛的水槽加了些温热的水。这几头牛也精贵。长贵自己买不起,是他家脱贫后,政府又资助了一头怀孕的母牛,他小心喂养五年,才有了这些牛。长贵每天要喂三四次料,把牛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他盼着牛越养越多,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快回来,儿子来电话了!” 美桃拉开门缝喊他,声音清亮亮的。

长贵转身跑回屋去,手机还没接过来,笑容就在脸上绽开了,“根儿,甚时候回来?你妈可是想你们了!”他没说自己也挺想。

“爸,我们晚上就能到家啦!”手机里传来儿子欢喜的喊声。

长贵转头看媳妇儿一眼,俩人都一脸诧异。瞬间他又反应过来,激动地对着手机喊:“啊呀好好好,好好好,天冻的,穿好衣裳。路上慢点儿,等你们回来吃饭!”

“把娃娃好好照顾好!”当奶奶的又冲着手机喊一句。

放下电话,长贵在地上来回打转转。这个突然到来的好消息让他兴奋得有些不知所措。这才是腊八节,儿子咋就提前回来过年?他有点儿后悔,刚才咋不和儿子多说几句?什么都还没问,好多事没说。这都是因为以前日子难养成的习惯。长贵有听力障碍,儿子和他打电话总得反复喊,美桃怕多用电话费,总不让他多讲话。唉,还是心疼钱啊,一分也不舍得浪费。

儿子上高中时,长贵家被“精准”为贫困户。他不知道该咋说这个事儿,驻村干部叫“识别”,村里人说“评上”,亲戚们问“当上了?”咋说都让人心里不得劲儿。活到四五十岁的男人,背上了 “贫困户”的身份,心里真憋屈呀。

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种地人,读书也不多。先前日子虽说不富裕,也从没拖累过别人。夫妻俩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歇,种自己承包的十几亩地。农闲时村里串串门儿,说说家长里短,听听国家大事,日子顺其自然,各安天命。最盼望的是儿子好好念书,将来考上大学有出息。这下可好,自己家成了村里的负担,帮扶干部更是操不完的心。美桃比他想得开,后来就劝他:咱这是星星跟着月亮走,沾政府的光了。儿子上职高每年能领助学金,上了大专还能领生活补助;你父子俩都有了低保,全家都有免费医保。这些都是“精准户”才享受的政策。政府给咱“兜底”了,就记在心上,好好劳动,把日子过好!

长贵多想好好劳动呀。本来如果只是耳朵听不见,还能使一身的力气,他还不到50岁,正是农村种地的主力。可屋漏偏逢连阴雨,儿子正读书时长贵遭遇了一场车祸,家掏空了,人也再不能干重活儿,生活一下像掉进了黑窟窿。儿子却是好孩子,考学也想着能早毕业早就业,帮父母减轻负担,就连结婚这样的大事,也没让他们多操心受累。可是长贵总觉得对不住儿子。那么懂事的娃娃,是戴着贫困生的“帽子”去上学的,他知道儿子心里也有委屈,只能盼着自己好好争口气,早一天脱贫,过上好日子。

一想到儿子和没抱过的小孙子,长贵走路都轻快起来了,他竟然不自觉地去照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有些老相,黢黑的脸看起来有点沧桑,但眉头舒展开了,气色也好。嗯,胡子茬得好好刮一刮,小孙子细皮嫩肉的,可别扎着。他笑了,是从心里笑出来的。唉,还是笑起来模样儿好看些。上一回这样笑是村里宣布脱贫户名单那天吧?听到念他的名字,长贵也是舒心地笑了。那一刻,好多事儿涌上心头,像有一股暖流荡漾起来!

“一个人傻笑甚!”猛不防,身后是媳妇儿的一嗓子。长贵回身,美桃也在笑,“还不赶紧看看该做点儿甚?娃娃们回来,咱们家里得有点儿新鲜样儿哇!”

“对对对,是得有点儿新鲜样儿!” 长贵搓着手在地上走来走去,“过了腊八就是年,咱们得好好计划计划,多置办些年货。”

铁炉里的炭火燃烧着,红红的火焰散发着暖意。夫妻俩便坐在火炉边商量起来。长贵用手捏捏炉膛里的山药,取出烤得滚烫的一个,嘘着气吹干净上面的炉灰,再剥开焦黄的外皮,掰下一块递给美桃。

这烤山药的味道太熟悉了。为了他们稳定脱贫,帮扶干部专门给他们置办了可以烤山药烤红薯的炉具,一到冬闲,夫妻俩就轮流到镇上“出摊儿”。这个营生成本低,长贵也能干,又不耽误养牛。虽说是挣点辛苦钱,他们也高兴。冬闲人不闲,睡觉才心安,长贵说。

软绵绵的山药还带着一点甜的味道。他们边吃边说着话,胃暖了,身体也暖了,心思也跟着活泛起来。

“记住买几个大红喜字、福字,把儿子的结婚照也镶个框子挂起来。让他们回家住住‘新房’!”美桃叮嘱说。

长贵笑着点点头,目光把家环视一圈,看看还有什么要变化的。

“再把这房子刷一刷哇,墙白白的,家一下就亮堂了!”

“就是。墙白白的,贴上大红喜字、福字,多漂亮!”

“人家娶媳妇儿不是给盖新砖房就是城里买楼房,可惜咱们现在还没这个能力。” 想到儿子,长贵心有遗憾。

“咱过日子不比别人,只比自己。”美桃宽慰道。

“也就是,现在咱们不是比以前好了百倍?”

“嗯,好百倍!”美桃的目光落在长贵身上,“过年再给你买身新衣服。”

“不买,天天喂牛,管它新旧,穿干净就行。”

“啊呀,你真是大衣柜没拉手——抠门儿!”

不怪美桃埋怨,身上这件灰白色棉袄,长贵穿了俩冬了,是儿子穿小留在家里的,背后还有年轻人才喜爱的图案。美桃说他穿上花里忽哨的,出去叫人笑话。长贵倒不嫌弃,儿子的衣服穿在身上心里暖和,你知道甚。

“女人爱穿,给你买一身!”长贵看了看窗台上的花盆,几朵绣球花开得红艳艳的,水仙花也长花苞了。

“我也不买,计划着多养牛哇。”美桃低着头说。其实她心里也有委屈。自从长贵出事,承包地主要靠她一个人耕种,很受累。劳力少,就不能多种经济作物,忙碌一年,地里的收入也远比不上别人家。她也可怜长贵,夫妻本是同林鸟,同甘共苦是本分。何况,他们现在还有了儿媳妇,有了亲亲的孙子。

“咱们给孙子包个‘大红包’,咋样?”

“好!也是当爷爷奶奶的心意。”

于是长贵又把手机里小孙子的照片打开了,俩人头挨着头看着,笑着,猜想着小孙子拿红包的欢喜情景。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正照在他们身上,亮闪闪的。

“要不咱换个电视吧,就像人家那种液晶屏幕的大彩电。娃娃们回来看 ‘春晚’,多开心!”美桃又说,一脸期待地看着长贵。

“那还用说,有个大电视这家肯定更亮堂!”入冬后长贵卖了一头大牛,手里有些余钱。

“干脆再连沙发也买吧。换那种布艺沙发,躺着坐着多舒服!”

长贵笑了:“你可是会享受,算算,得花多少钱?”

“啊呀,这两件少说也得五六千。” 媳妇儿有点泄气。

长贵也想让美桃过年好好高兴一回。可这还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自从成了“贫困户”,长贵就觉得每一笔收入不再只是他们夫妻俩的辛苦,里面还有别人的付出和责任。就算脱贫了,他也要掂量每分收入的分量,决不会想花就花。

那年夏天,驻村干部送来扶贫牛的时候,说肉年行情不错,让他好好养。长贵没养过牛,能不能靠养牛致富也没底。他只是不愿辜负人家尽心尽力的帮扶。但那头牛无论是身材还是毛色,长贵都很满意,就收下了。之后,帮扶干部还时不时来教他饲喂,草料怎么拌、精料该加哪些营养,牛舍卫生怎么清理等等,似乎比他还上心。政府又给他代缴了养殖保险。长贵心里的“黑窟窿”就透出了亮光。每天早上,他都会牵着牛走到河滩去,看着牛啃食青草。牛甩着尾巴低着头,长贵也蹲下低着头。他不像牛那么悠闲。长贵本来就沉默,渐渐地有话就和牛说说,心里倒宽松多了。人也越来越精神。

牛入了圈,长贵在喂养工序上毫不敷衍。牛便一天天壮实起来,而且很争气,第二年就添了头小牛犊。长贵伺候牛的心劲儿就更足。

再过几个月,一头母牛又要产小牛了,除了备足草料,长贵还想再添一头大母牛,靠养牛过上富裕生活 。

“一头小牛犊也卖不了五六千。日子还长,咱得自己站稳脚跟,不能总让人扶着。”长贵说,顺手把火炉捅得更旺些。

“也对!钱得花在刀刃上。” 美桃听明白了。

“村主任说了,正在建肉牛养殖产业园区,这是个扶贫产业。我去看了,牛圈一排又一排,都一样样的。硬化路一条又一条,又平整又干净。里面还分育肥、青贮、消毒、疾病治疗各个区。还有技术培训的地方,挺先进。”

“这么好?和咱有甚关系?”美桃不解地问。

“人家说,这就是建养殖合作社。只要有能力、想养牛的脱贫户,都能入股加入合作社。”

“咱不是自己也能养牛,为甚入社?”

“比如咱们现在是一家一户种地,合作社就是把大家联合起来,抱成团种地。你说,一根手指头力量大,还是一个拳头力量大?”

“那还用说!”

合作社的事美桃也听说了,但她就当吹了一股风。生活刚有起色,不是十拿九稳的事,她不敢想,“就咱这点儿家底,拿甚入股?”

“村里头给协调小额贷款,咱投到合作社,每年能分红。”

“贷款?那可不行!万一咱还不上,丢人败兴咋活呀!”

长贵还想给媳妇儿解释,她已经站起身,话连珠炮似的炸开了:

“这日子才安生几天,你不要瞎作乱了。借钱还债的日子,你还没过够?人家谁想入谁入,咱可不入!”一听这调门就是急了。

长贵知道自己嘴慢,一时说服不了媳妇儿,就把话岔开:

“不入就不入。娃娃们回来要给做点儿好吃的,我去镇上买些新鲜菜。”长贵摸了摸衣服口袋,抓起棉帽子就出门了。

媳妇儿又在身后喊:“帽子戴好,口罩戴好,可不能感冒!”

果然寒气逼人。出门没几分钟,长贵的帽子和眼毛上就挂上了霜。抬头看,电线上落的麻雀也挤成一团。老天爷让天冷得不好出门,就是想叫操劳一年的庄户人都歇歇吧,长贵想。

“腊八遇大寒,吃穿不用烦。”大寒之后就是立春,天再冷阳气也接着要上升了。来年要是不出现“倒春寒”,草木好好发芽,果树如期开花,就预示着农人们会迎来丰收的好年景。

长贵心里想着事儿,没遇到什么人就出了村。也许是遇到了人他也没注意。棉帽戴着,动静小了他听不清。他想起村主任说,村里像他这样年龄偏大的弱劳力,不能外出打工,发展产业个人也没那么大力量。脱了贫,多半是靠政府的政策扶持搞养殖,劳动强度小,比如在家养个牛啊羊啊鸡什么的。要想长期稳定增收,还得靠发展产业。总之,想致富就得换脑筋。长贵觉得这些话像在说自己。

就说养牛吧。虽然长贵家生活有保障了,可要想富就得再多养。牛养多了风险自然增加,比如万一牛生病?万一肉牛行情不好?咋办?自己一家毕竟势单力薄。再说牛养多了家里的牛舍也容不下。美桃不想入股合作社,他倒觉得入股是条路子。养殖场会收购自己养的肉牛,还承诺每公斤高于市场价。入股后又能分红,增收也是个保障。不行,回家还得和媳妇儿好好说道说道。他这样想着,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悄悄笑了。这里面藏着一个“秘密”。

干硬的乡村路通向镇上,偶尔有小汽车从身边驶过。

长贵走得身上热起来,嘴里不断呼出白气。他把棉帽向上推了一下,白气散开,眼前忽地亮了一下。前面的路边也升起一缕白气,再看,那是一个倒地的人呼出的!

长贵赶紧跑过去,真是一个蜷缩着身体的男人!

一辆自行车倒在一株干枯的枳芨(盐碱地上植物)旁。长贵有点儿慌,迅速向四周看看,什么人也没发现。再看地上的人,身上穿着棉衣,蜷缩着的身子不停地哆嗦。一只手捂着腹部,张嘴喘着粗气,表情非常痛苦。大概是微微意识到有人,男人又呻吟起来,面色灰暗。长贵听不清他含糊地说了什么,想喊人,村子离开很远了。想拦车,只见长路空空。最后,他只好拨打了120大声求救……

后来,长贵回家了。那时已是下午。美桃给他煮了一大碗热汤面,面里卧着两颗荷包蛋。长贵哧溜哧溜地很快就一碗面下了肚。美桃当然知道了他是从医院回来的,等他吃完面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

“说你去镇上买东西,左等不回,右等不回,你就不知道给家打个电话?”

“救护车来了,你就不能捣个鬼(方言,说谎)回家,还跟上送去医院?”

“你可真不省心,想想后怕不?万一那个人有个三长两短,你咋办,能说得清了?……啊呀,你能不能长点儿心眼儿?”

长贵知道自己嘴慢说不过媳妇儿。他也知道美桃是担心因此摊上事儿,让这个家蒙受损失。沉默就是最好的保护。他只对美桃说:快给娃娃们做饭哇,吃烩酸菜,多放些肉!

长贵就去喂牛了。他像往常一样把牛舍打扫得干干净净,又把自家院子里里外外扫了一遍,这才炉火边坐下,回想着事情的经过:

120救护车把那个人送进急诊室后,他意识不清。急救人员毫不知情他摔倒的过程。急诊室也不确定人是否有内出血等危险状况。自然是救治要紧。长贵付了救护车费,医生又让他去交费。他也来不及细看是什么检查,急慌慌地照做了。后来急诊室打了110,派出所来询问,再想办法找到那人的家属……长贵才回家了。

他没往家打电话,有时简单的事情可能需要复杂的解释。他更担心美桃纠结钱,口袋里的钱没有了。家属匆匆赶到,一时也没想到谁付的费吧,长贵也忘要了,是真的忘了。他本就与生人沟通费力,又急着离开,或许心里也怕留一会儿真扯上什么事儿。

后来,那人的家属亲自登门致谢,送回了钱,长贵也就在全村结结实实光荣了一回!村里说要推选他为“见义勇为的好人”。长贵只是笑着,是那种打心底里的笑。这有什么,好多人也帮助过自己呀。美桃可没饶他,背后沉下脸追问:

“你去镇上买个菜,装那么多钱做甚?”

长贵只好说出了秘密,他叫人从城里给美桃捎回来一条项链。他要兑现自己以前承诺过的事,给这个辛苦一年的女人。还有,他断定美桃一感动,会答应入股合作社。

美桃背过脸去,再没说话,眼里溢满了泪。

这当然是后话。

上灯时分,长贵在乡村路上等回了儿子一家。他们进屋后,只见墙上贴着红彤彤的喜字, 喜字上方挂着结婚照,俩个年轻人笑盈盈的。这是美桃置办的。

“咱们家双喜临门!一是实打实地稳定脱贫了,二是我和你妈升级当了爷爷奶奶。以后这日子咋过,心里也有底了!”长贵高兴地说,“大寒迎年。明年的日子肯定错不了!”

“爸,我们俩个回来不走了,打算就在咱们村好好种咱家的地!这算不算一喜?”儿子笑嘻嘻地问。

长贵一愣,脸上的笑容收住了。转头看美桃一眼,俩人一脸诧异。儿子的这句话来得太突然,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美桃绕开了:“先洗手吃饭,河套特色——猪骨头烩酸菜!”

于是美桃和儿媳就张罗吃饭。长贵哄逗着小孙子,乐呵着。

热腾腾香喷喷的烩酸菜出锅了,家的味道飘散开来,冲出屋外,融入安静的夜。寒冬腊月的村子,虽然不像夏秋那么有生气,却也因为迎年制造出一些期盼或是念想来。精巴人家灶上添了柴火,开始做年节的吃食了,不然空气中的烟火味咋浓稠了呢。人心暖,天不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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