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女儿，二十八岁

骨隙渗溪，漫过眉棱——

脐带松解，河在瞳中抽穗。扬帆。

你挣开经纬织就的茧，

将盛过春汛的陶罐泊成未启的岸。

春汛未启，已凝作盐霜；

缄默如初，静待潮音返照。

你驶入更深的漩涡——

每道回旋，皆自泉眼涌出。

指节折纸为舟，沉——静如初。

光在折处垂落，钓起深水的微响。

你轻呵一口气，霜退成岸——

云层抖落未化的雪。

潮音深处，鳃仍在——

袖口，盐粒未干。

那件洗薄的蓝衬衫第三颗纽扣松了，

印痕未干，游成自渡的舟。

袖口微光未及——

照不透你成形的岸。

但初雪认得那折——

眉棱未驯的弧；

当季风翻动未署名的土层，

你履痕是其中一行待续的韵。

二十八场雪，未冠未冕，乃光之折痕。

你折纸为舟，每道折痕游出无名之鱼。

泉自脐带断处漫出——

无声，却映见你眉间初雪。

初雪映眉，潮信应岸。

未署名的潮，正推岸——

向晨光未折处，向那未驯的眉棱之弧——

你折纸，岸便俯身，成一道待折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