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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立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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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山——致如父如师的胞兄
你的脊梁是山脉吞吐曦光的默片,
在雾障里凿出我未识的山形。
幼年藤蔓攀援玄武岩的缄默,
你是通往云巅的第一级石磴。
多年后,我仍数阶痕的褶皱:
骤雨淘洗的暗痕里,
你以掌纹为引,楔入深壑——
脉管干涸,而河床醒着。
山褶里,一枚未坼的岩函,
苔迹如封印,足迹在荒原上刻出经线。
你领我穿越麦浪——
穗尖劈进页岩的节理,
背脊驮着我下沉的童年。
肩胛骨硌痛脸颊时,
岩隙正渗出初春的温热。
一次侧耳,
整座山的心跳如低鸣的岩核。
掌纹延作燧石,
幽暗焐着未燃的火种。
雷暴,
不过是为谛听那未熄的寂静——
石隙里,水穿过轰鸣,
滴入燧孔。
冰川在脊背留下擦痕,
驯狂飙为盘旋的隼影。
岁月是未镌刻的岩层——
你的手势,
在苔痕里凝成路标:
谷底,荆棘以霜刃启开花信;
危崖,烈风托起坠落的掌心。
我们俯身,
辨认腐殖层里悬停的籽粒——
菌丝透出微萤。
而当我困囿于影的深谷,
你未言,只以肋为燧——
擦亮我被月光压弯的脊。
那一点萤,引我出谷,
羽翼穿开嶙峋云层,
肋骨隆起——山,始有走向。
曦光渗入褶皱的刹那,
喉结微颤——
浮出第一道岭线。
一粒云母,
在瞳孔深处,
沿解理面缓缓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