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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立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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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种玉——贺胞兄从心之年
松针垂露,春雨第七十次凿透年轮——
他摊开掌心,青痕蜿若初犁之垄。
以竹杖叩崖,崖腹吐纳幽响——
石罅衔玉,冷光未启。
少时共舀陶碗,浮沉星影,
他分我半碗——
碗底压着楔入檐裂的粟种。
如今藤影筛过午后的裂隙,
蝉蜕仍铆在扶手的记忆凹痕;
光从瓦隙垂直滴落——
一株绿芽破出,
披着去岁的霜。
种子在犁沟侧身,
以脊背承接破晓的锋刃。
三十年前飘坠的那枚瘪穗,
在他掌心沟壑中,已悄然灌浆。
檐角的霜始终没有融化;
屈身时,衣褶间簌簌泻下积存的熹微——
渗入晒场龟裂的等待。
一只陶罐静立阶前,盛满午后的寂静。
任秕谷随风散作大地未拆封的缄默,
斜进邻垄新剖开的墒情——
今夜倾瓮底余沥遥敬山影,
而他的锄头,依然切开未醒的霜根;
炊烟自他佝偻处升起,
漫成整座南山的轮廓。
雾霭沉淀于肩胛的谷地,
渐与岩理相熔——
衣痕渗入石理,体温沉入岩芯。
后来者俯身,拾起尚存掌温的断茬。
断茬入土,地脉暗颤,
如大地初孕之弧,
卧着他指纹深处
那枚待剖未剖的胚核——
静若远山初隆之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