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长诗）

1

围绕着无论什么形状的建筑

或事物，或自我

散步

（迎面过来三两个西亚裔女子

头巾裹着伊斯兰教义的

争端，夜的黑依稀闪烁着远方斩不断的战火）

像一枚指针，倾向于对所有逝去的时间

构成逆时针方向的

冒犯，让一切重新回到苹果掉地

魔鬼发笑之前

2

（

梵蒂冈的教皇捧着羊皮书

对地球指手划脚

苏联解体，布罗茨基，作为世界上唯一一个

以诗人自居并无比荣耀的人

被驱逐出境

而我读着他的散文天花板《小于一》和《悲伤与理智》

普通人以日常经历过的重大历史事件

触目惊心

）

3

以错误的碎片，重新拼凑正确的答案

一枝玫瑰守口如瓶

倚向天空，话题被不留痕迹转移到安全地带

遗忘像脚步重叠在同一条路上

彻底瓦解所有秘密

不断被篡改的观念如钉子

扎进头颅；刚被掐灭的事实的烟蒂

还冒着烟欲盖弥彰

品牌服饰，或黄金珠宝等奢侈品

被摆在橱窗里或展台上

一张纸钞，皱巴巴承受住物物交换的信条

倾向于跨过价格标签上

浮夸的一串数字，无视一个定论

占有意味着迅速掉价

4

绝望诞下致命的希望

像日出，悬在大海之上沿途兜售同一个谎言

陆地在河流冲刷下缺失一角

作为漏网之鱼，我们尽力躲避被打捞上岸

5

（

旧式照相馆里弧光一闪

两个脑袋靠在一起

永结同心，涉生死之河荡爱的秋千

）

钞票才是春药，别管身体发霉走向贬值

无形之手搅动着一杯咖啡

次贷危机被转嫁，市场理论露出破绽

生活疲厌深似坟墓

省去时间挥锹

你得忍住，别人异样的表情和颇有微词的眼神

这比滚刀肉向刀刃示爱

更令人难受

6

叠加态一旦被开盒，确定性就只有一个

像快艇启动引擎疾驰在黄河上

身后拖拽着白色贝壳

辩证法与逻辑学，像河流展开双翅扑打我们

彼此拥抱或背叛取决于我们面朝何方

一枚硬币在被抛向天空之前

万事早成定局，而它落地时的脆响不绝于耳

恰好腾出一条缓冲地带，横在我们之间

7

目力所及，你之所见全是你

满眼星辰大海，来自光年之外遥远的过去

没错，你必须跨过一切

就像指针，重重敲响十二点如同招魂

无数分身一时聚集

带着与生俱来的刻度分秒必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