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死神作对（长诗）

1

音乐伴奏无形，火的激情消耗余生的温度

街角围拢珍珑棋局，举重若轻

悬而未决的选择陷入争论

妙手回春，取决于某个鬼使神差的机会和形势

躲避危险动作的慌乱

无意间暴露了我们对时间的投降

2

滨河路上木栈道拐来拐去

两岸的建筑与万家灯火辉映在黑黢黢的河面

可是，不要前往对折它们：多少事物在天地之间走样

大可忽略不计其中参差无法重合

比如，爱，倾向于动荡不安

从来不是你以为那样。彼此追逐又放弃

直到让世界满意，完成阉割手术

3

两手空空并不算高尚，更像彻底的失败

不时，从羊肠小道滚过一道雷鸣

四处漏风。生而为人，与命运缠绕结绳记事

以作为最后的审判。与死神作对

能否赎回之前所有平庸日子的意义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摆在人间的供桌上

4

引力，时空的褶皱，事物顺着同样的纹路滑向自身深渊

虚无反而令人着迷，一切如水，势从下

人相反，更高位置才能带来优势

路，越走越窄，终于变成桥，像一个介词

联结两个永不相见的地名，彼此刺痛

河流唯恐穿帮，死命冲刷河心礁石，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5

城市转身。风作为荒原上最后的王者

爱上万物的局限性

如同破绽：擅长与自己作对，事物因为真实而开始变得可爱

倾向于魅惑的危险

我们陷入肤浅的快乐，如饮鸩止渴

记忆篡改事实，一切扑朔迷离，终于无法得到澄清

举头望月，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成为玫瑰，斜倚着花瓶的死寂，拒绝时间的刽子手

前来指认任何真相

6

斗转星移，在我们身体内旋转

哥特式的背刺，锋利

将我们，以分身形式逐个摆在时间轴上

进退，间或蒙太奇穿插与回溯

就像一条步行街

日复一日，承受住所有脚步的践踏

生活的捷径近在眼前，朴素而令人信服

如果真有轮回

那么，你正踩在生命的直径上

向死而生

7

拼命挣钱，或攥着手心大把时间如同扑克牌

重排胜负的可能

大家尽力避免掀翻桌子的尴尬

抽烟，喝酒……为情绪买单，却以牺牲身体健康为代价

自掘坟墓

生与死在统计学上达成平衡

守灵夜的篝火刺啦作响，倒计时刻不容缓

而千人一面排练着死亡的节目

一纸讣告指向活着，怎么看都像一场道听途说的谣言

8

别人歌颂的东西，我正要唾弃

恨不能上前踩上两脚

再用脚尖揉一下——如同一枚烟蒂

掉在地上还在冒烟，欲盖弥彰

死灰复燃的危险，指向大家躲避不及的真实

卸妆之后对镜比目

就像死亡，扣动扳机，一枚子弹穿透玻璃窗

（苍蝇落在上面

都会劈叉，从此变成瘸子）

介于虚实之间你保持中立，就让子弹多飞一会儿

慢动作回放：裂纹如闪电

以弹孔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延伸

最后玻璃哗的一声，掉落一地

意外惊喜在于：无，远比有显得更开阔更明亮

对于一纸弃稿坟墓就是归宿

即使你捡回来反复修改，它也永远不可能成为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