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埃及记（长诗）

1

为了跟上这摇摇晃晃的人间

我反方向来回倒脚，以抵消参差不齐的感觉

一切动态平衡，才看起来那么平稳正常

后来，我在下坡路上连滚带爬

腋下有风算不算飞行

原来地平线从来不平，它以空间置换时间推演轮回

如钟表，始终彼此蕴含相续不断

顺着它的手指看去，就是虚无

——我们既向往，又恐惧躲避不及的东西

它挣脱了存在本身，悬置语言之外

2

城市以夜景的浓妆淡抹

蛊惑一切偏离真实

黄河之上游艇齐鸣推波助澜

换脸只隔一沓纸钞

十字架颤抖，陷入白色褶皱，颠簸

直至完成献祭，能否拯救自己与世界之间的暧昧关系

来吧！让脑震荡来得更猛烈些吧

3

耶路撒冷，古兰经生出歧义

远方战火常年不断

更像一场提线木偶谁更听话的较量

却波及到你给轿车加油时

心率直线飙升

你无视寿命缩减却紧盯余额支付生活的账单

仿佛明天还会重复今天

犹大在以色列，在最后的晚餐桌上

出卖了那个来自抹大拉的女人生养的神

那袋可怜的赏钱不多不少

恰好维持你到天亮，一脚蹬开被子，起床

摩西爬上西奈山去觐见上帝

那时候他还是小孩

我以分行，凭空捏造一个随时会陨落的神

左对齐如挥剑劈空

天真如预言那么古老：奇迹与你同在

4

生命燃烧，趋向一场巨大的浪费

在无边旷野之上，在虚无边缘

莫问步行街上人来人往

他们是谁？他们所有人都是我

在不同时空维度的

碎片。一切源自DNA双螺旋结构

如一支华尔兹双人舞

即使一根头发，一滴眼泪也包含着每一个自我分身

如此完整不容狡辩，彼此缠绕难解生死

来！我邀你加入，作为我的门徒

5

习惯了逆来顺受，我们佯装满不在乎

以应对生活

在被它彻底瓦解之前

记得与自己对坐，像拾穗者一样

捡拾窗外麦田蕴含着的玄义

和丢失的自我

螺旋而上。生活，一首充满欢乐的诗

一旦被放在人间这场大合唱中

为何又透着咬破干裂嘴唇传来的血腥味

记忆很短遗忘很长

旷野深处风吹草动浅吟低语

我们醉生梦死

6

天空阴沉如被麻醉的病人

躺在手术台上。满大街百步一个药店

高举救死扶伤的牌匾

苦口婆心，唯恐天有不测风云

大碗喝下孟婆汤过了奈何桥

你还要睁大双眼看着

一切如其所是正在发生，或还在路上

7

神话故事对人间抽丝剥茧谆谆教导

可是，我们拒绝朴素

付之一炬，全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

暗地里却又噤若寒蝉，唯恐一语成谶

人人千面，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也忙不过来

应付生活的琐碎

它是时间刻不容缓挥锹的结果

掩埋一切，以灰烬，甚至还带着我们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