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尚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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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步行街上人潮涌动
彼此交换各自的影子
作为一支笔，在陌生人之间辗转
如同钞票
这是一种坠落
没有疼痛感，也没有人注意
进入陌生人的领地
它们能写出一首怎样的诗
接受傻子的吹捧
2
现在是正午，太阳正在以万物写诗
而我紧攥着自己的性命
置身建筑群之中，情愿被它死死围困
透过它们之间的狭缝
风信子告诉我
那一缕阳光就是神的回眸一瞥
也是万物转交给我的信笺
它们未曾忘记我，以及我在精神上的坠落
如一块石头被投进河流
抛物线如此优雅，也不能拯救躯壳的日渐衰老
3
“岁月什么也未改变”
除了在阳光抚摸、黑夜的亲吻之下
一枚果实从青涩走向甜美
葡萄散发着酒的香醇，令人陶醉
我们在床底之间
正如我们在一首诗里生活
孕育生命，以延展我们有限的生命
趋向永恒
如星空铺开夜的抒情和繁衍图景
谁是你的唯一，以托举你的明天，永远日不落
4
想要让石头俯首听命
接受风的鼓掌，那一定是痴心妄想
山走向山，水连着水
我告诉你：你只是一个停顿
如此短暂，像一个切分音符穿插进宏大旋律的某一小节
以意外，以错愕
置身于一片光亮之中
你却对自身黑暗尤其心知肚明
谁说其中没有光，亦如突然的光亮导致失明
5
明天和昨天不复存在
今天，你又准备拿它干些什么
是等待自己，如同一个陌生的敌人反复背叛自己
与你和合而生
还是迎接黑漆漆的星群
在头顶旋转，指向关于你的刻度
6
风拂旷野，自然之声被囚禁于山水之间濒临死亡
一把勺子舀出三两颗星星
那是此生仅剩的点滴，鼓舞我们前往揭晓未知
除了自欺欺人
又能怎样给活着一个理由
充分且必要
7
大海将自己的泡沫
推挤上岸，里面裹挟着扇贝和虾蟹以及破鱼网
人们被封闭在好天气中
刀耕火种；你合上诗集撩拨渐趋松弛的心弦
高山流水诸神皆知
那是你与世界沟通的唯一方式
如此孤独，谁也不能分担它的厚重
像夜腾出盗梦空间
光怪陆离，如海水拍打礁石灌满其中的虚无
只够你划船只身前往通行
每一座孤岛之间架设的电话线
你穿过人群，如一个断翅切过空气
原地打转
一线呼吸悬而未决
你急于不停移动以保持自己的完整
可是，世间万物从来完整，连破碎也是
作为万物之一
我们大抵也是徒有其名
同样经不住推敲，清风明月为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