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生活反复打磨的人（组诗）

快递小哥

我会给他们让路

这些低处飞行的人

自带电光、火石

5秒钟的红灯

左手的粥，还未沾唇

绿灯是不紧不慢落下的鞭子

磨道里的驴，继续勒紧缰绳

防晒面罩

扯下来就是一张被晒蔫的脸皮

阳光射出的箭，穿透单薄的日子

百发百中

卖菜的老人

老妇人像她卖的黄瓜一样瘦小

和那辆大三轮车极不匹配

临近中午

花一块钱买到两个热馒头

脸上的褶皱里开出一朵朵太阳花

我刚好路过

她咬剩下的馒头

像一个干瘪的果核

“我从来没买过这么小的黄瓜”

感谢，这些丑陋的粮食和蔬菜

让她老有所依

2026年5月11日

农民工夫妻

铺上一个薄垫子

初夏的午后

阳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睡在地上的女人面部黝黑，乳房干瘪

她旁边的男人已鼾声如雷

筋骨累了，睡眠会像蜜饯一样香甜

看样子，他们都已年过半百

这些不惜命的人

把费劲力气搬动的水泥和沙子

当作救命稻草

2026年5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