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启钧
竹山官渡镇驴头峡内发现了东晋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吸引了全国多地学者前去观光考证。今年,我与几位朋友一道,也慕名前去一睹武陵源风采。
大家分坐几辆车,在明媚的阳光下,顺堵河一路向南。堵河水急,山险路弯,穿过上庸、官渡移民新镇,一路美景目不暇接,两个小时后,我们来到驴头峡对面的山嘴,仰看对岸的驴头山峰,恢宏的“驴头”直冲蓝天,山顶是蓝色的灌木丛林,山下是深蓝的松树岭电站蓄水区,久住城里的人在此绿意盎然的山间特感新鲜,心旷神怡。
我们与当地人联系好后弃车登舟,木制小船稳稳地载着大家向通往桃花源的峡口划去。
不身临对岸,很难发现耸立的石峰后面还有幽深的峡谷。绕过石峰,完整的崖壁显现出窄窄的一道缝隙,小舟直插裂缝向里缓移。
初入峡内,迎面清风如酥,山涛低回。再往里,两边青色石壁相对而立,舟行其中,宛如木楔挤向石壁。大家在崖缝间如处深井中,时而感到寂寥,时而风声鹤唳。再高处,两壁多生奇草怪藤,抬头仰望一线的蓝天上,山鹰如叶若隐若现,缕缕光柱斜射潭中,潭底各色卵石斑驳剔透。峡之深处寒气袭人,头顶山泉滴落,人人发湿衣润,四处“叮咚”之声不绝,同舟人眉头紧锁,万念求安。大家挽手敛笑聚神,有的惊愕张望,有的仰视恍然。
前方每每貌似绝壁无路,但峰回舟转,临近总有出口。崖顶野麂悠绵吟叫,凄怆飘渺……大家从心底里赞叹古时武陵打鱼人的胆量和勇气,更觉南阳刘子骥慕名而来扫兴而归的无奈。幽深峡谷的特异环境使我们明朗盎然,心境无存。小舟婉转回环,再往里,溪水渐浅。我们被迫弃舟涉水,历经半天的辛苦,豁然开朗的“世外桃源”最终接纳了我们。
桃花源果真是“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屋舍俨然”。山外桃花芳菲尽,桃源桃花始盛开。满眼的桃花、菜花肆意烂漫,怒放得不计成本,耳旁蜜蜂嗡嗡,周围百鸟合唱。随行人不顾事先约束,竞相奔往“美池桑竹”之所,不一会,犬吠之声渐起。
这是典型的巴山农家居宅,庭前石铺地面苔藓斑驳,周围藤萝掩映,成片的葛花远望似一团紫色烟岚,自崖上漂流房顶后凝聚,已浓得化不开了。鸡叫声此起彼伏,东边母鸡“咕咕”,几十只小鸡“唧唧”竞相前往,西边多事的老公鸡昂首顾盼,哪管陌生人“入侵”其领地。
“花褪残红青杏小,暮春桃源桃花俏,净土寻你千百度,情困女子乐逍遥……”甜甜的赞词悦耳异常,循声望去,庭院右侧的打谷场旁有一堆行囊,一妙龄女子坐在硕大滑润的黛釉石上,正仰望杏树触景生情。她曲腿昂首,一身浅绿的牛仔装把她那娇美的体态勾勒得如同玉女,人坐石上如在镜中。我被这美妙的景致陶醉了,呆痴得不知所以。
“旺旺,”一只花狗坐在那女子面前,摇尾招呼。远处的古树下,一位大嫂背着背篓站在那里朝那女子笑,大嫂也欣赏到了这幅古朴与现代交融的素女画卷,又见那女子坐在石上,如痴如醉,便蓄意取笑道:“妹子,久坐石上贪凉,不要‘因小失大’啊。”那女子一愣,抬眼见一大嫂俏笑着看她,忙收腿起身离开“石镜”。她们四目相对,脸颊绯红,那大嫂指着背篓里紫微微的葛花说:“我在后山打葛花已看你好久,好美的妹子,真像画里一样,到家都是客,我姓陈,名叫彩云,走,进屋聊吧。”
我忙隐身岸下。这时,手机响了,同伴们要我返回就餐,说实话,我真幻想着自己也被陈彩云邀请到她家,吃上她亲手做的农家饭,然而奢望没成现实,遗憾得很。
大家自备的午餐虽很丰盛,但我却吃不出味道,眼前总浮现着刚才的一幕。其他人也对各自的见闻津津乐道,还交流欣赏拍摄的美景。
因与船夫有约,大家被迫收拾行装,告别风景旖旎的桃花源。同返者比来时多了几人,大家有说有笑,开心至极。出峡离舟登车,天已擦黑儿,沿途一些“黄发垂髫”伴着黄牛,虽夕露沾衣,却悠然地“带月荷锄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