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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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域
接女儿
其实我已经看到了她
她以为我没有看见她
就绕过
花坛从背后包抄过来
于是我就装着没有看见她
女儿在一个书法班
练习书法
每天傍晚
我都会按时去接她
三月的春光真好啊
像女儿写的那些字
意气风发
白发苍苍的夕阳
也被感动得
层林尽染
而我目送夕阳说再见
站在花坛旁边
等待女儿的那一个
叫“嗨”的炸弹
在将计就计的爆炸声中
做一个幸福的俘虏
女儿房间里的天竺葵
虽然窗外是一片
冬天的萧瑟
但房间里的天竺葵
依然开放得热烈
依然为小主人而保持着
春天的模样
依然笑靥如嫣
替小棉袄而温暖在
老爸身边
想起女儿时
就在这房间里走走
为花盆浇浇水
翻一翻
《窗边的小豆豆》
《遗失一只猫》
《世界别为我担心》
或《流浪的三毛》
就在爱如潮水的空间
就在想你的365天时间
一条微信如穿云箭
从心有灵犀的彼岸射来
“抱歉爸爸，因为考研
熊抱你的日子又要晚点”
阿莲
阿莲不是你的名字
阿莲
只是你喜欢听我
唱的那首歌曲
你的真名字这些年
一直锁在我心底的抽屉
想起你时
就想起这首歌曲
唱起这首歌曲时
就勿需再把你寻觅
如今你的丈夫
站在你身边
你和你的小孩站在
幸福的微信里
曾经KTV里我和我的妻
唱完了所有的爱情
唯有这首歌从不提及
因为
它是你的泪水我的雨
已经很少人
会唱这首老歌了
但它的曲调依然美丽
就像那时没有霓虹灯的
鹅卵石河堤
那片
海一样蓝的青青草地
雨中走军店古街
在古老的事物中漫步
犹如在幽暗的图书馆里
翻书
一间间雕梁画栋
一行行
字与词砌成的建筑
在彼此辨认中相互阅读
迟到的雨
又欣喜又孤独
擦亮青瓦上的旧光阴
又自由又愤怒的风雷
也阒静在穿斗
欂栌、木雕、刻镂
光荣与腐朽都来到
各自的归属
那些练习长生术的
赑屃、石狮
一直驻足在怀旧的立场
那些啜饮雨水的
脊兽和仙人
收拢屋顶上的云朵
也不再为
逝去的时代哀伤
作为大地上的旅人
已勿须踯躅
在古街的尽头
向暮雨中的自己挥手
留下飘潇的
旧公馆、翘角楼
把潮湿的历史置立于
一街两巷
让岁月的长河
从粗糙的卵石路面
缓缓流淌
野人谷
许多人从远方来
让那从山崖上落下的水
和从深谷中冒起来的雾
打湿了脚踵和头发
大地的旅人啊
生活在别处
我曾穿行于
那峡谷两端
在躲军洞
野花荡、换彩岭
这些人雕斧刻的名字前
驻足
轻轻一瞥
就穿越了千年时光
壁立千仞啊
眼迷目眩
河水清则涟兮
仿佛有伊人顾盼
而我们只是一些过客
在时间的底片上
走马观花
太美丽了就会化为梦
偶然的人邂逅
真实的梦境
徒增山谷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