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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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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5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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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窗,她的窗

1

43年前,我25岁,一个人住在豫北鹤城奔流街边一座统建楼的三楼,一间房约10平方米,南有一扇窗,正对着一片大部分为老旧平房的住宅区,一个叫霞的19岁女孩就住在那儿。

窗口正南与她家离得很近,直线距离不到200米,绕路走也不过五六百米,在她家楼东头,正好能看见我的窗。每天晚上,只要我窗口的灯亮了,她都会朝着灯光走来,风雨无阻,小小的窗口于是发生了一个个难忘的故事。

这已经是43年前的事了。那时,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更没有微信,普通人家连电话、电脑也没有,每天如何联系,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想不到我的窗派上了用场。

记得经人介绍(其实我们都在银行工作,彼此也认识)后,她让我考虑一周,然后再联系。怎么联系?她也没说,我也没问。谁知第三天晚上,竟响起了敲门声,我打开门一看,没想到是她!她一进门就对我说:“本来我昨晚就想来的,可看到你的灯一直不亮,急死了,去工会听课也没心思。听到8点,我半路跑回来,你屋的灯还是不亮,气死我了!今天下午一下班,我看见你屋里的灯终于亮了,便赶紧回家吃了点儿饭就跑来了!”三楼从东数第二个窗才是我住的屋,本来我是准备告诉她的,谁知还没来得及告知,她自己竟先找到了,虽然她只来过一次。

从此,我窗口的灯便成了我与她约会的信号灯。

之后,几乎每天下午一下班,我便急忙回几里地外的父母家吃饭(有时也顾不上吃饭),饭后再回到我住的单身楼上。一进屋,首要任务是先拉开灯,给她发出信号,她一看见我的窗亮了就知道我在家,不然她一直看不见窗亮会着急的。这一段,刚刚入冬,天黑得早,她一般晚上6点多一点儿就匆匆跑来了。她好几次说:“本来我也不打算来,可是一看见你窗口亮着的灯,不当家,就一下子跑来了!”

一天天气不好,下了一整天的雨,晚上仍然下着。我回楼上,虽然屋里很暗,但我没敢开灯,因我马上还要走,怕开了灯她看见后又冒着雨跑来,扑个空。后来因找东西开了几分钟灯,我想天下着小雨,只开一小会儿灯,哪有这么巧,就让她正好看见?等我找到东西后,便马上关了灯,准备回父母家。然而,偏巧就这几分钟的开灯,偏巧就让她在雨中看到了,这难道是巧合?可以想象,她要在雨中跑出去多少次,才能偏巧看到我窗口那仅仅亮了几分钟的灯!

走下楼,我本想直接走西面的大路回父母家,可又转身往东边她常来的那条小巷走去。虽然天又冷又下着小雨,路上泥泞,想她不会来的,但我还是想从通往她家的那条小巷转一圈再回父母家更放心。我打着雨伞走进小巷没多远,看见一个也打着雨伞的女孩迎面走来,对我歪着头笑了笑,像一朵雨中的霞。我问她,怎么我的灯已关了你还来?她说:“我刚才看着还亮着呢,谁知一转眼就熄灭了,我也不去管它,若去了你不在我再回去,可要是万一你还在呢?”有好几次,她来时见我的窗灯未亮,也等不及了,干脆先来,说不定我正走在路上,过一会儿灯就会亮的。我说:“幸亏我从这儿拐了一下(以后天天如此),不然又让你白跑一趟了。”她说:“不会的,我知道你肯定要从这儿过的!”

一句话,让我懂得了什么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一天晚上,楼上临时停电,屋里的灯再也拉不亮了,给她发不出信号,这可怎么办?我忽然想到,屋里还有一支蜡烛,便急忙找来将它点亮,不知这微弱的灯光她能否看得到?其实不用我担心,只要心里亮,再暗的灯她也能看得到的。还有一次,停电时连蜡烛也没有了,我急中生智,打开了手电筒,并开开窗户,用手电光朝她住的地方一直照了过去,手电筒的微弱光亮还是把她吸引过来了……

她渴望看见我的窗灯,有时又怕看见我的窗灯。有一次她对我说:“今晚我本来想去别人家玩,但一看见你窗口的灯,便忍不住拐到你这儿来了!”她还说:“你以后没事就别开灯,这灯光太诱惑我了!”我说:“开了灯,你不往这儿来不就行了?”“不行啊,你一开灯,我的两条腿就不当家地要往这儿走了!”我问:“那你到底想来不想来?”她答:“要是按我的真实意愿,我当然想天天往这儿来了!”她又说:“每天晚上吃过饭,我都要出去散一小会儿步,如果这时看见你屋里的灯亮,我就忍不住要来了!”

她曾多次对我说:“你以后常去你父母家看电视剧,或者自己出去看场电影,或者到别的什么地方玩去,别回屋。”我问:“这是为什么呀?”她说:“只要你一回来,我一看见你窗口的灯亮了,就仿佛中了魔似的要往你这儿来。”这天晚上临走时,她反复对我说:“这一个星期你可千万别开灯啊!”我知道这一星期她要复习考试,为了让她安心复习,每天晚上,我都出去在街头流浪到很晚才回来,或看电视电影,或跑到单位办公室看书,或找朋友聊天,一回来摸黑进屋不敢开灯蒙头便睡……

想不到我小小的窗口还有这魅力,有点儿像福楼拜窗口的灯光了,早知这窗灯有这本事,真想让它天天亮、夜夜亮,永远也不要关!

这窗灯,也仿佛成了我的一颗亮着的赤裸的心。

2

一周后的晚上,元宵节,我看见窗外的月亮好大好圆,便把她拉到阳台上。我搬了条凳子,让她坐,她看了看说:“就一条凳子,咋坐?”我说:“我坐一半,你坐一半,咱俩伙坐。”说着,我坐在凳子上左边的那一半,留下右边的那一半让她坐。谁知她不往凳子上坐,却一下子坐在了我的腿上,整个身子倒在了我的怀里。我的心立时颤动起来,忍不住抱住了她……

从阳台远望,月亮明晃晃的,大地一片银白。她说:“我看从这里能不能看到俺家?”我手指着正前方不远处那座亮着灯的二层楼说:“那座楼下的西头就是你家吧?”她点点头。我心想,可惜,你住楼下,窗又靠南面,我看不见你屋里的灯光。要是你住在楼上,住在北屋,那我们俩不用出门,就可以互相看见对方屋里的灯光了。她也说:“要是那样就太好了,我们每天就能相互看到对方的灯了!”我兴奋地又展开了想像:“就是,你亮,我也亮;你关,我也关;你关,我还亮;我亮,你也跟着亮、比着亮。灯伴着灯,窗望着窗,灯也成了明亮的眼睛,窗也会开口说话,也知你心我心,那该多好、多有意思呀!”

一会儿,我又对她说:“以后,你白天想来也可以来,我在窗台上放本杂志,你若看见窗台上有杂志了,就说明我在家;若没杂志那就说明我不在家。”她说:“离那么远能看得见?”我说:“昨天中午我特意跑到你家附近试过,可以看见。”她微微地笑了。因为我记得她过去曾说过:“白天想来吧,也不知你在不在家。”一会儿她又说:“那这样吧,杂志太小,你要是在屋里时就把窗帘拉上,我一看窗帘就知道了。”

我们晚上、白天的联络信号都有了,好像地下工作者的接头暗号,我们都忍不住地笑了。

一次,我去郑州开会,因走得急,没有来得及通知她。我一回来她就问我:“你这几天去哪儿了,咋一直不在家?这几天你屋里的灯一直没有亮,窗帘也一直开着,也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害得我天天晚上跑出去看你的窗灯。昨晚我想你总该回屋了吧,可是也没有……”昨晚我才从郑州回来,因太累,回来倒头就睡,没敢开灯,总不能让她跑来看我睡觉吧!今下午刚下班不到6点半回到楼上,从我进屋拉开灯给她送去信号,至她到来,只有短短的10分钟。

一天下午,我从单位回楼上拿份材料,刚刚进屋一小会儿,她便来了。我问:“你咋知道我在屋里呢?”她说:“凭我的直觉,我也不知咋回事,反正我一看见你的窗户,就知道有人没有。”我说:“今天你来得可也真巧,要是早来几分钟,我还没有进屋;要是再晚来几分钟,我就要出去了。可你恰巧就在这5分钟之间来了!”她说:“我去要好的同学家刚出来,看见你窗里有个人影在晃动,便往你这儿来了!”我又问:“你过去来空过没有?”她说:“我从来没有跑空过。”但也有一次,她下午来时屋里没有人,才想起来时忘了看窗帘“开”或“关”这一接头“暗号”了。

有时我晚上有事,或要加班去单位写材料,怕她一下子跑来,我又不能陪着她,让她回去我又不舍得,我在房间里都不敢开灯。一次妹妹来找我,见我屋里黑黑的,问为啥不开灯?我含糊其辞地说,灯坏了。甚至连好友来了,因一会儿还要走,我都不敢开灯,只是摸着黑在屋里聊会儿天……没事希望她来,有事又怕她来,他们哪里知道这窗灯里藏着的只有我和她才知道的不大不小的秘密呵!

有一次,我的窗灯亮了,她还没来。我在屋里坐不住,便跑到她住的一楼窗后看她的灯亮了没,如果灯亮,说明她在屋;谁知灯不亮了,想她已出来了。我急忙原路返回,谁知她走得比我还快,又抄小路,我还是晚了一步,在楼梯上碰到她时,只因敲门没人开,她正急得用她的小脚踢门呢!

还有一件稀奇的事,因我不在屋里灯却自己亮了,还引起一场误会。那天中午我正在屋里睡午觉,她突然闯进来,一句话也不说,上去就把我桌上放着一张她的120黑白照片撕得粉碎。(她走后,我便在屋里拼贴她刚才撕碎了的那张像片,我原想半个小时就能拼贴好,没想到,因为她撕得太碎了,数了数竟有54片,太难往一起对了,怎么也拼不到一块儿。我用了快3个小时,才把一张小小的照片拼贴好。后来她知道后说:“要知道你费那么大的劲儿,我就不撕那么碎了!”)

问了半天,才知原因。昨晚我很晚回来时,见屋里的台灯不知为何竟自动亮了,奇怪,这真是见鬼了!我想可能是台灯上那个按钮开关失灵了,不按也会自动亮,也可能是下午我走时忘了关灯。经我这么一解释,她也说话了:“昨晚我见你的窗灯亮了,急忙跑来,还准备等你开门时打开雨伞吓你一大跳哩,谁知敲了两次门,也没有人吭,气死我了!是不是屋里藏着别的女孩,不敢给我开门了?!”我连忙说,根本没有这事,可她就是不信。几天后,她来找我,这次我们做了个“试验”:黑着灯坐在屋里说话。果然不一会儿,桌上的台灯自动亮了,她这才相信了。我又说:“要是我在屋里,窗帘从来都是拉着的。”她说:“我倒没注意,反正觉得你屋里的灯比以前亮些,我还以为你开了两盏灯哩!”最终,她相信了我的解释,即开关失灵,灯自动亮了,屋里的灯比以前亮是因未拉上窗帘。以后我再走时,为防止灯再自动亮,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连台灯的插头也拔掉了。

灯呵灯,初恋的灯,醉人的灯,想不到分分秒秒都有一位可爱的女孩在关注。因为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我们在一起谈人生、谈文学,什么都聊,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有几次甚至都聊到天微微发亮,东方欲晓成了夜为我们打开的一扇会说话的大窗……

3

她每次来我这里总是待到很晚,每次我都要送她回家。下楼时,因楼道没有灯,一片漆黑,楼梯还陡,我怕她下楼梯时摔倒,总是抢着走在她前面。她对我的这种行为有点儿不理解:“摔倒不摔倒,与在前在后有什么关系?”我低低地说:“我若是走在前面,你即使摔倒了,也只会摔倒在我身上,有我挡着你、垫着你,你不会摔疼的!”后来,我还常背着她下楼,好在她很轻,像背一只小鹿,每当我扭过头来看她时,她总是给我送上甜甜的一吻。

记得第一次送她到她家路口时她对我说:“我住的房间是从楼西头数第二间,自己住一间小屋,等会儿你看我拉灯。”因她住的一楼南面临一条路,她走后,我便悄悄来到她房间窗后,不一会儿,她的窗灯果然亮了。她还撩开了窗帘一角莞尔一笑,我看见她了,虽然只是一瞬间,却永存心底,仿佛就在昨天。

每次晚上与她分别后,我都要跑到她的窗后,直到看到她屋里的窗灯亮了,说明她已安全到家了,我才放心。同时,我还要在她窗后站上一会儿,看着那亮着的窗,不知灯光下的她在干些什么、想些什么,看什么书?有时,我转一圈回来已经夜里11点多了,又忍不住跑到她窗后看,她的灯熄了,可能她已上床睡觉了,但愿她能做个好梦,梦里最好能有我。有时,见她的灯一直亮到半夜12点才熄。第二天我问她:“昨晚你12点以后才睡的吧?”她说:“昨晚你快12点还没有睡吧?”想不到她也一直在关注着我的窗、我的灯。

我望着她的灯、她的窗,她望着我的灯、我的窗。我的窗是她的窗,她的灯是我的灯。她的窗是她的眼睛,我的灯是我的眼睛,灯望着灯,窗望着窗,仿佛眼睛望着眼睛。从窗口能看到对方的灯,从灯能看到对方的心吗?这灯是心灯,这窗是心窗吗?

她在给我的信中也写道:“为什么我感情的闸门难以闭合,一泻千里,就连此时我都在想,他的窗口是否又亮起了淡绿色的灯光?”其实,灯不会是淡绿色的,因为我的窗帘是淡绿色的,所以灯光也成了淡绿色。

一天下午,她让我去她家玩,之前曾商定一个联络暗号,若她的窗帘拉住了,就说明家里无人可以进;如窗帘拉开,就说明家里有人不能进。于是,我按着那个联络暗号走到她窗后,看见她房间的后窗打开着,她正在窗里坐着,露着头。我便走上前,她摇摇头、挤挤眼睛,又对我伸出3个手指头,低声说:“你3点再来!”我第一次去她家玩,她怕我多说话,让我躺在她小屋的床上,还说“让我在俺家亲你一下吧!”她伏在我身上,半天不让我起来,后因她家来人了又让我悄悄溜走。在她家,我总感觉自己像个小偷,爱的“小偷”……

4

不久,她母亲发现了我们偷偷来往的秘密。因当时全国正批判电影《苦恋》,我又好写作,她母亲因中“极左”思潮毒太深,总怕几年后会再来一次“文革”,我挨批斗让她女儿跟着受苦,死活不同意我们交往,甚至以死要挟,还把她严格看管了起来,除了上班,晚上出门也受限制,偶尔出来也像“小偷”似的,还得化装。

几个月后,她家硬给她找了一个X长的公子,而我因要陪父亲到河北医院做手术,等我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每天晚上,我窗口的灯依然亮着,可是她已经来不了了。尽管窗口依然闪烁着爱的灯光,爱却不来了。

每天早晨,一缕绚丽的霞光映在我的窗前,可是,这霞已经不是那霞了。

这是一场怎样的爱呀,她迫于家庭压力要与我分手,我们相拥洒泪,都说这是最后一次了,今生今世再也难相见了,但一次次分手后她又一次次跑来。来时,她还给我带来一些精美食品,我却舍不得吃,谁知几天后放馊了,我很后悔,这多像是爱,爱放久了也会馊吗?一次,她还拿出一块糖,嘴含一半,叫我去咬另一半。当她说,这是给你的最后的甜了,我们就此永别吧,我立时泪如雨下。近十次分手又牵手,我虽然也一次次受到了伤害,却心甘情愿接受这一次次伤害,这都是爱的伤害,都是因为窗口闪烁的灯光呵!

她最终离开我后,听说她家给她介绍的X长公子对她很不好,像个恶魔,动不动就威胁要用刀子杀了她,使她成天生活在恐惧之中,害了自己也害了我。

记得好多年后的一天下午,她去报社找我(我已从银行调到报社),穿了一条很鲜艳的花裙子,名义上是送一篇稿件,其实是想问我结婚了没有。我深深叹了口气,当时我女儿刚出生才几个月,我又能怎样呢?她走后,我发现桌上有一字条儿:“今生无缘,等来世吧!”我急忙跑出去追她,可她已经不见了。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听说她去了外地,至今已经快40年了,真应了那句老话:“一转身就是一辈子。”几年后她曾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并故意让我猜她是谁?过去那么熟悉、天天在我耳边萦绕的声音我居然没有猜出,当她说出她是霞时,我的眼眶湿润了,当然电话那头的她看不到。

后来,听别人说,她充当了一个第三者,插足、离散了别人家庭(我到现在也不敢相信)。真是命运捉弄人!不过,在我的印象中,我依然觉得她还是那么纯真、善良,因为当时她把她最美好、最珍贵的都给了我,我又怎能忘得了那个19岁的她?我不禁仰天长叹,人总是在最不懂爱情的时候,遇上了最刻骨铭心、最想得却又偏偏得不到的爱情。

几十年后,我重返旧地,又去了那个让我陶醉又让我伤心的地方,可惜我住过的楼房已拆除了,她家住的楼也拆了,晚上再也看不见我的窗灯、她的窗灯、爱的窗灯了。那条撒满爱的小巷我虽几次重走,可只有小巷在,人早已不在了,后来连这条小巷也被拆除不存在了,只有记忆还在……

在封面霞光满天,记着我与她热恋的日记本里,至今还夹着一缕黑黑的头发。那时,她每天晚上到我房间来,走后我的沙发、床上常留下她一根或几根长长的头发。我细心把这些头发珍藏起来,约一年时间,竟收集了一大缕。那是她身体的一部分,那里面有她的DNA,不知有没有她的记忆、她的爱?那天,我的手无意间触摸到了这些头发,突然感觉被烫了一下,原来我触摸到了43年前那一个个爱得发烫的夜晚……

43年弹指一挥间,仿佛做梦一般。真没想到,一瞬间的爱,竟让我记了整整一生。

多年后,偶然看到旅行者一号距地球60亿公里处拍的一张照片,那茫茫夜空中如针尖大的一个小小亮点竟是地球。每个你爱的人、你认识的人,每个曾经存在的人,都将在那里过完自己的一生,这个亮点也多像我当年的那扇亮着的小窗,不过比小窗小得多。我,还有她,现在当然也都在这一小小亮点上,不可能在火星、金星等别的星球上。

在针尖大的亮点上,爱很远很远;

在针尖大的亮点上,爱能有多远?

不过,在针尖大的亮点上,爱还是很远、很远……

   (据当年日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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