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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达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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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杂谈
2026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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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台湾老兄交往轶事

我与台胞徐雁声先生有过一段无比愉悦像亲人般的交往。大陆与台湾同属一个中国,中华文化“书同文,车同轨”,同根同源,血脉相连,两岸同胞血浓于水。但毕竟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大陆台湾因隔着一条浅浅的海峡,两岸语言词汇上自然也有一些小小的差异;由于词义的解释不尽相同,我们之间便产生一些令人捧腹的笑料,这也就让我们的兄弟情谊变得富有情趣。

几年前的一天,在广州与清远交界处的碧桂园假日半岛参加两岸同胞联谊会,有幸认识了来祖国大陆办事的台湾同胞徐先生,徐先生讲话相当动情:大陆政府做得相当好,支持台湾同胞来大陆追梦、筑梦、圆梦。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台湾同胞来大陆发展事业、定居生活,越来越多的台湾同胞也分享到了大陆发展的机遇和红利。 我们台湾同胞是中华民族复兴道路上的受益者,自然也要做祖国一统的贡献人。

徐先生和他的儿子准备在大陆投资办一家汽车精密零部件企业,他是来考察打“前站”的,他也就参加了这个联谊活动。徐先生爱好广泛,喜欢摄影画画,喜欢拉手风琴,对新科技产品的创新发明尤其感兴趣;他曾任台北国际统一狮子会会长,同时他还曾是《台湾老兵》杂志名誉董事长。他祖籍系广州花都公益村人。开会时,我们相邻而坐,会后又在同一张大圆桌上进餐;半个月后我们又在小北路越秀宾馆再次相遇,相谈甚欢;接着一个多星期后,我们又相约着在广州北站站前路的一个茶楼里喝下午茶,彼此也就熟稔起来。徐先生年长于我,我尊他老哥,他则称我为黄老弟。我们无话不谈,我讲“我曾有过‘夺取荆州’的喜悦,也讲我‘败走麦城’的狼狈”;徐先生身上更有较浓的幽默细胞,他个头很高,有着伟岸的身材,只是脸有点坑坑洼洼,他诙谐说道:“我年轻时最大的愿望是把脸修平整光滑,怕被以貌取人的世道看轻;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先敬罗衣后敬人,先敬皮囊后敬魂’的事。打拼多年后才认识到:人要有自身的内核和价值,要有实力有真本事才是王道。”他也笑自己年轻时的虚荣心态。

徐先生告诉我:他毕业于台湾政治大学,与台湾许多政要如萧万长、宋楚瑜等人都是校友,香港凤凰台著名节目主持人阮次山、胡一虎也都要喊他为“师兄”。

那次在碧桂园假日半岛联谊会中途的茶歇时,徐先生带着崇敬的心情对我和另外两个人说:“我很敬佩中国民间和平大使刘安胜先生,他很耐操的!”“啊!他很耐操?”我听了猛然一怔,徐先生没注意到我诧异的表情,又自顾自地往下讲:“刘安胜先生几十多年来,一直为人类命运共同体事业竭尽全力;他认为人类只有一个地球,地球是我们的共同家园,大家都不要穷兵黩武,刘安胜便不辞辛苦呼吁世界和平,他积攒着的‘和平长卷’(一张张印在A4纸上有关人类和平倡议的粘连物),从第一位签名的加拿大大使贝祥先生开始,征集到3位联合国秘书长、近百位国家总统和总理、480多位各国大使、参赞、社团等和38位联合国驻华机构代表的倡议、签名和盖章。和平心声聚长卷,这长卷已长达105米。”

基本上听明白了,徐先生所说的“耐操”,就是有本事有能耐。接着徐先生也春风得意:“刚才我与刘安胜一起同站在主席台上接受‘开光’, 我也成为了联合国华人友好协会副会长,与刘安胜成为了同一战壕里的战友。”

联谊会上,徐先生深情地朗诵了一首小诗:“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这诗让大家心潮澎湃,爆发出长时间的掌声;两岸同胞一家亲,沧海相隔难断情,本是炎黄同龙种,当为华夏万事兴。徐先生的话里不无表现出一个台湾同胞的赤子情怀,说着说着,徐先生的话里冒出一个让我们难以理解的词来:“参加今天这个两岸同胞联谊会,收获很大,甚是‘窝心’……”这个词汇把许多与会者弄得一脸惊愕,半天回不过神来。会下,我坦率地向他提出异议:“徐先生,大家都对你无比尊敬,你怎么还‘窝心’啊?你心里怎么就不舒服了?还有你讲刘安胜很‘耐操’,‘操’,在大陆这边,是骂人的词哟。”

“哦,是这样啊。那就失礼了!失礼了!”“失礼了!”这是台湾人爱用的口头禅之一,这句话的使用频率极高,高得就像人吃饭时饭碗里的饭粒。

徐先生尽管嘴上说“失礼了”,却又不甘心把错归咎于自己的头上,他接着又辩解道:“我说的这个‘窝心’,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台湾人讲‘窝心’是指贴心,是温暖、温馨的意思,春风窝在心里,幸福窝在心里。我这样一说,你们该明白了吧;另外我讲刘安胜很‘耐操’,那是夸他有能量,善折腾。操是搞的意思,比如搞教育,搞工作。对吧!”徐先生此刻讲话有点滔滔不绝,他的脸有些红,声音也较大,有点像吵架的模样。我连忙按住他的手安抚道:“没关系的,我们这也是文化碰撞,是一种相互学习的机会,感受语言的美丽,也应尊重彼此的差异。我们的终极目标就是交流、沟通和理解,达成共识。”

徐先生心情和思绪被“矛盾”缠绵着交织着,接着,他又变谦虚了:“谢谢黄老弟教诲,我今天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徐先生在广州越秀宾馆的活动上也有过一次感人肺腑的发言:“大陆发展得很好,民众的生活一天胜过一天。家乡变化如此之大变化如此之美,我都快认不出了。回顾(他用‘检讨’)我的家乡,过去的花都,就几条小街,一天都很难看到几辆汽车,现在飞机高铁地铁来往穿梭,成为大湾区的交通枢纽;徐先生把地铁称为‘捷运’,民众出门很方便,坐上‘捷运’很快就到广州市中心了。看到家乡越来越好,真为家乡高兴。”在热烈的掌声中,徐先生继续在心系桑梓的愿景上“发力”,他们准备的投资办厂就是要将深深的爱献给家乡。

活动结束,我们一道回花都,我们上了地铁,地铁车厢里有位老年妇女有很多大包小包的东西,老妇蹲在走道上清理东西,徐先生温和有礼貌地说:“欧巴桑,借过,借过!”徐先生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在台湾,感觉老年妇女会听不懂这句泊来语,又马上“切换”:“大姐,让一让。” 这种语境让同行的我感到有种陌生的新鲜感。

在地铁上,我们笑谈两岸语言词汇的“八卦”:大陆讲“传统”,台湾人称“古早”; 大陆讲“出轨”,台湾人叫“劈腿”;大陆称“女人不正经”,台湾人则曰“三八”; 摩托车,台湾人叫“鸡车”;徐先生还谈到了台湾的禁忌:“四”与“死”在发音上相似,台湾人普遍忌讳这个数字。 平时做事都会避开“四”这个数,常改“四”为“两双”。还有年龄每逢九,台湾人就觉得这是人生的“大坎”,也是“难关”;只有过了这个时期就会顺遂,才会顺风顺水。我便套近乎重点讲起与他交往的一个花絮:“我发现徐先生你比较忌讳一些事情,记得上次与你一起从碧桂园假日半岛乘车回来,车先到你的住所,天下着一点小雨,我热情地把伞塞到你的手里:‘这雨伞就送你了,你打着伞走吧。’你坚决不从,你还说:‘在我们台湾,‘伞’与‘散’是谐音,你送伞给我,你想让我们散伙啊?想要我们做不成朋友啊?”

我们讲话交流,就像喝美酒一样,越交往越热乎,越说越亲密,就像心照不宣的亲兄弟一样。

出了地铁站,天色已晚,等了好久也不见公交车来,徐先生就提议道:“我们坐计程车回去吧。”我当时没听清楚,就在心里鼓捣:你也一把岁数了,蹬自行车恐怕会体力不支吧?

出租车来了,徐先生拍拍我的肩一指,“孤陋寡闻”的我就明白了:计程车是出租车!自行车则是脚踏车!在车上坐好后,徐先生又说:“上次在假日半岛,联谊会后坐车回花都是你买的单;刚才乘地铁又是你付的费;今天搭乘计程车,我是一定要掏钱的,你不要和我争,不然我心里不好受!”

我说:“那有什么关系呀?我们兄弟谁掏钱还不一样?上个月,我孙女降生,你还给她一个红包。”

徐先生急了,“那不行,你不能这样子哟,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再说,上个月你家做孙女满月酒,你也是请我吃了宴席的。”

看到徐先生着急模样,我打趣道:“今天坐这计程车,如果不让你掏钱,那你就会有我们大陆人说的‘窝心’。”

“是啊,你可不能让不高兴的事窝在我心里哟。”徐先生也入乡随俗地笑了。

我们在一起,谈得最多的是:两岸要成立协商机构,就经济合作、文化交流、民生融合等议题开展常态化对话;两岸同胞应加深了解,增强互信,共创未来。为中华民族的崛起奉献力量。记得徐先生说过:“在大陆,有中国共产党执政最符合国情,要办事要发展就没有那么多的内耗,可以集中力量办大事,共产党和民众同心同德,大家拧成一股绳朝前奔。台湾号称民主社会,可有时就自由泛滥,产生政治乱象,理想的民主也有点粗制滥造,好些事也都有悖于民生福祉,把昔日的‘四小龙之一’弄得没了往日的光彩。”

徐先生做过很多公益慈善的事,赈灾救济,资助了很多需要帮助的人。他有一副慈悲心肠:天黑了,徐先生看到工地上灯火通明,还有建筑工人在加班突击抢进度,便发感慨道:“农民工(他叫‘劳工’)干的活又脏又累,身上脸上都是士敏土灰;吃得也简单,就吃快餐盒饭(他叫‘便当’),流汗卖苦力,他们这些待富者,很疲累,薪资却赚得少。每到年关,听说有些建筑商还往往拖欠劳务费,这就太不仁道了,太不体恤民生民情。”

现已回到台湾的徐先生,还像亲人一样,经常与我互发短信联系着,相互问候牵挂着。他告诉我:“他家千金对搞企业管理没有兴趣,但对到大陆祖国大家庭发展特别推崇,现她已融入了大陆这片天地,博士毕业的她,现在大陆的一家大学供职,教书育人。中国式现代化的征程,也成为台湾同胞融入中华大家庭的助推剂和加油站。”徐先生还好几次在短信里邀请我去台湾旅游观光:“黄老弟,你和你的家人若过来欣赏日月潭高山湖泊的自然风光,体验阿里山的美丽人文风情,也来我家寒舍坐坐,尝尝我太太做的凤梨酥、卤肉饭。我再带你们去参观步步高升的“竹节”造型、曾是世界最高建筑台北101。”

徐先生在短信里还时不时来几行雅句:

“曾经海峡浪千寻,风雨同舟情意深,民族复兴渡难关,九洲大地共乾坤。”

徐先生说的也正是我想要的,我也想通过与这位台湾老兄的交往,对宝岛台湾,对台湾同胞有更多地了解。有时候,我也会在短信里和上几句:

“血浓于水手足情,炎黄儿女一家亲,一轮明月照两岸,共筑伟业中华魂。”

最近,徐先生告诉我:他年事已高身体欠佳,他就没过大陆这边来了。但他们在大陆的企业已建成投产,他已尽到了一份炎黄子孙的责任,实现了报效家乡的夙愿。我给他竖大拇指:你们也是中华崛起伟业的功臣。祝你们的企业财源滚滚,日进斗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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