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河晓牧
网站用户
那年花开
青砖的缝隙渐渐宽了,
宽到可以漏过整个午后的蝉鸣。
我们曾用粉笔描过的涂鸦,
被雨水冲刷成褪色的地图。
忽然想起你总在第四节课,
凝望东南角的窗影。
当光斜切三分之一的桌面,
你的笔尖在稿纸上,
推开一扇虚掩的扉页。
而花是后来才开的。
在值日生未擦净的直角坐标系里,
在黑板擦落下第一粒灰尘的,
那个落定的瞬间。
所有的花香都挤进窗户,
穿过讲台,穿过吱呀的木门,
在走廊尽头堆积成,
柔软的斜坡。
多年后我经过任何一扇窗,
都能听到那种堆积的声音。
缓慢,持续,
如同往事在铁质文具盒里,
褪去又锈满。
某个梅雨季的黄昏,
我重新摊开手掌。
雨水顺着手纹游走,
忽然停在某处岔口,
绽出细小的花。
原来岁月始终在如期绽放,
以我们当年无意遗落的,
所有青春的碎片为种子。
当整条长街的灯亮起,
我看见无数个自己,
正从不同的花期中走过。
他们彼此陌生地点头,
衣襟上都别着,
那一瓣永不凋谢的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