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幼儿园故事(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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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幼儿园?
从前到什么时候呢?
那就从前到上世纪六十年代吧。
那个年代到底有没有幼儿园,这是当下不少几零后的疑惑。
嗨,问一下那个年代出生的六零后就行啊,很简单的答案嘛。
六十年代很长时间,是国家经济最艰难的时候,带来的连锁反应毋庸置疑。
不只是物资供应匮乏,也包括教育资源的极度匮乏。
我的出生地只是一座小县城,但幼儿园早就存在了。
只是,那个年代,百废待兴,正处于高度计划经济的当口,教育资源同样极度紧张。
上幼儿园受极为苛刻的硬性条件“卡脖子”,必须具备城镇“定量户口”和舍得交学费的经济基础。
幼儿园的学费虽说只有几块钱,可对于只有二三十块钱低工资的小县城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那时没有计划生育,居民家庭绝大多数为多子女家庭,四个孩子的、六七个孩子的,甚至十个孩子的都不足为奇。
妈妈跟媳妇儿同时坐月子生孩子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没谁笑话谁。
因此,对于多子女家庭,上幼儿园只能是幻想,奢侈的,遥不可及的。
牛牛身处那个年代很少的独生子家庭,从出生那天起就享受了多子女家庭那望尘莫及、羡慕不已的“福利”。
因此,有着衣食无忧作保障,他就像中彩票一般,太幸运了。
小县城东坎镇的幼儿园一排低矮的平房,白墙黛瓦,规模很小,全园一共三个班,加在一块儿不足四十个孩子。
小、中、大班年级完整。
那个时候的幼儿园没有互联网、信息化、全方位以及与国际接轨启蒙学习的环境根基,从软件到硬件,都是与当下的幼儿园不是一个量级,不在一个台阶,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一句话,东坎镇幼儿园的教学设施,甚至还远不如我们现在乡镇幼儿园的教学条件,可用原始来形容。
但对于当时能上幼儿园的小朋友而言,那是绝对遥不可及的福分。
幼儿园里,一台脚踏风琴,几辆构造简单的儿童脚踏小三轮,铁环,蒙皮手鼓,老师自己动手制作的教具和十几个花花绿绿的小皮球,就成了幼儿园的“重大资产”。
“丢手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边,大家不要告诉他。”这个长期耳熟能详的幼儿园游戏歌曲,可不是现代幼儿园孩子们的“专利”。
这首儿歌是抗日战争时期,我党为了抚育和抗战战士子女,建立了延安保育院,由保育员鲍侃创作的摇篮童谣,是距今七十多年的红色摇篮曲。
“滚铁环”是男孩儿的专利,花花绿绿的小皮球自然是女孩儿的专利。
即便条件有限,但老师都兢兢业业,啥都不耽误,教画画、教唱歌和带领孩子们做户外运动,同样十分的丰富多彩。
因此和现在一样,幼儿园里到处荡漾着老师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脚踏风琴传出的美妙琴声和朱老师那优美的歌喉,是最吸引孩子们的最美声音。
真没想到,牛牛到了上一年级那年,朱老师也升迁调到了小县城第一实验小学当老师了,还是他的班主任。
一年级五班,朱老师和包括牛牛在内的十多名幼儿园的孩子都是老熟人了,因此,他们非常激动,孩子们个个欢声笑语,兴高采烈。
他们与没上过幼儿园的孩子相比,一下就拉开了差距。
无休止的哭闹,呆滞,茫然不知所措,甚至尿裤子的,清一色全都是没上过幼儿园孩子。
-2-
这是一个晴空万里的早晨。
中班,六岁的牛牛和那时所有同龄孩子一样,年龄那么小,东南西北还很模糊的年龄段,几乎所有家长心特别大,“步调一致”的没有大人上幼儿园接送的概念。
也有一致的例外,就是报名时的第一天送孩子来,那也只是让孩子认个路而已。
所以大清早,牛牛毫无例外,独自一路蹦跳着跑向幼儿园。
东坎镇幼儿园地处小县城不到两公里的城乡接合部。
困苦时期的孩子都不娇贵,走那么远的路是家常便饭。
牛牛孩子一路走一路玩,时常和同路的孩子们磨蹭向着幼儿园溜达。
当他们到达幼儿园的时候,已经有一大半的孩子了。
但今天有些奇怪,老师、孩子都集聚在中班的门外,不知道在干啥。
“牛牛来啦,牛牛来啦!”
见到姗姗来迟的牛牛,老师与孩子们都兴奋起来。
朱老师迎过来,一把拉起他的手,兴奋不已。
牛牛这才知道,原来是中班的门锁找不到钥匙了,所以,大家伙儿都被反锁在外面了。
那时候,老百姓家的门锁的搭扣都按在门外,家家户户的门锁都是一律明晃晃的挂锁,很容易被小蟊贼连根撬开。
只有机关单位的门才能用得起放到安全系数很高高的暗锁。
因为与挂锁不同,暗锁是装在门的平面门洞中,在当时可是最美观,最高级的门锁。
那时暗锁的驰名商标为“双狗牌”。
“牛牛快过来,”朱老师将他拉到教室的窗子前,笑道,“快爬进去开门儿!”
“行!”
虽说是小孩子,牛牛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一声,他非常清楚大伙儿等着他做什么。
于是,牛牛被两个老师高高举起,一起用力托到了窗子上部的气窗上。
真是好运气,气窗里面没有被锁上,牛牛使劲儿一推,气窗洞开。
“哈哈哈,好得很!”大家一阵高兴。
“好样的牛牛,慢慢爬进去开门儿。”
两位老师继续托举着牛牛,鼓励道。
用初生牛犊不怕虎好像并不准确,用无知者无畏更合适。
别看牛牛年纪小,劲儿可不小,竟然毫不胆怯,一个冲劲儿伸头爬进了气窗,然后转头顺着窗棱爬了进去,非常灵活地、稳稳地站在课桌上,顺顺当当地进入到了教室。
整个动作利落丝滑。
他飞快地跑到门后,一下将锁开开了。
“哇,好样的呀!”
随着一声欢呼,朱老师将牛牛高高抱起,连着转了几个圈圈儿。
原来,当初教室的窗子都比较窄小,之所以都等着牛牛,一是因为牛牛是个活泼的调皮鬼,二是女孩儿胆子小不敢攀高,其次是因为在男孩子当中,牛牛的身形比较矮小,只有他能进去。
这个意外事件让牛牛真真实实的英雄了一回。
为了奖励牛牛的“及时雨”行为,朱老师还当着所有小朋友,给他十粒彩色糖珠子呢。
那时的糖果都很单一,小小的糖珠子还是县政府给幼儿园的专供,对于孩子是最好的物质奖励。
-3-
“a,o,e,i,u,y”,汉语拼音课那时就有了。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拼音地拉丁字母就完全取代了“注音符号”教学。
只是那时候因为教学没有如今的严格学习拼音的规范,更没有什么汉语拼音与阅读启蒙课本同步,孩子们的汉语拼音学习基础不牢,迷迷糊糊。
因此,待孩子们上了小学,汉语拼音就戛然而止,完全断层。
孩子们的汉语拼音基础,只是在幼儿园仅仅学了点皮毛而已,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整个九年的义务教育,汉语拼音都没有同步完全贯穿于语文教学的之中。
结果,所有孩子的汉语拼音都忘了个干净,早已毫无概念了。
虽然那时期轻工产品,饼干盒等很多产品的外包装,为了“洋气”都有拼音装饰,但即便在幼儿园学过拼音的学生,已经“目不识丁”读不出来,早就将汉语拼音字母当做外文了。
那个时期的国产工业品无论牌子多牛,绝大多数的商标或是大小招牌都为汉字标识,极少使用拼音字母。
直到升到中学开始学英语时,在学习国际音标阶段,牛牛陡然发现,他无意发现了拼音字母读音像极了国际音标,果真能读出原本以为是外文的汉语拼音了。
“是的,拼音字母就是从拉丁字母来得,国际音标的确与汉语拼音拼读相近的!”
英语老师对牛牛的重大发现也给予了很高评价,还在班会上重点提出表扬。
可以说,在所有同学中,他是最早发现国际音标拼读与汉语拼音相联系学生。
这使他得意了好几天。
自那以后,牛牛重新“捡起”了汉语拼音,但那时,各家新华书店根本就买不到自学拼音的教学类书籍。
马老师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他是一位老牌大学生,在得知牛牛的发现后,毫不吝啬地给他送来了纸张早已泛黄的汉语拼音学习资料。
真是如获至宝啊!
这段从前的幼儿园故事只是一个验证,验证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幼儿园真真实实的存在,但只存在于城市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