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河

清晨，我站在老屋门前。

青石板上的露水还没干透，映着天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银。这条石板路，我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每一块的纹路。

小时候，光着脚丫子在上面跑来跑去，母亲总在后面喊“慢些跑，别摔着！”

转过巷口就是河。河水依然清澈，只是比记忆中窄了许多。岸边的老柳树还在，枝条垂得更低了，几乎要触到水面。

记得夏天，伙伴们常在这里捉鱼。竹篓子往水里一插，再提起来时，总会有几尾小鱼惊慌地跳动。

如今，河水依旧流淌，却再不见那些欢快的身影。

河对岸的稻田已经荒芜。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在风中摇曳。曾经，这里是全村人的希望。春种秋收，稻浪翻滚。

父亲总说，稻子是有灵性的，你待它好，它就长得好。现在，稻田里只剩下几只麻雀，在杂草里觅食。

老屋的墙上还留着我的身高刻度。从及膝的稚童，到及肩的少年，一道道歪歪扭扭的刻痕，记录着时光的流逝。

墙角的那盆兰花居然还在，是祖母生前最爱的。她说兰花最懂人心，你开心时它就开得艳，你难过时它就蔫头耷脑。

如今兰花依旧年年开放，却再无人为它修枝剪叶。

傍晚，炊烟又起。只是不再是记忆中柴火的味道，而是煤气灶的烟火气。

村里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坐着聊天，他们说的还是那些陈年旧事，只是听故事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要延伸到时光的尽头。

夜幕降临，蛙声渐起。这声音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只是听的人心境不同了。

月光洒在河面上，碎成一片片银箔。我站在这里，既是归人，也是过客。

故乡像一本泛黄的老相册，一页页翻过，都是回不去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