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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志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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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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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城亚丁:蓝色星球上的最后净土

清晨,从成都出发,飞机穿越云海,舷窗外是绵延的雪山与飘渺的雾霭。当机轮触地,甘孜高原的风裹挟着雪山的寒意扑面而来,我深吸一口气,仿佛吸入了整个川西的纯净。

稻城亚丁,藏语意为“向阳之地”,被世人称为“蓝色星球上的最后一片净土”。它像一块被遗忘的翡翠,镶嵌在青藏高原的东南缘,横断山脉的褶皱里。三座神山——仙乃日、央迈勇、夏诺多吉——如三位静默的菩萨,终年积雪,俯瞰人间。

洛绒牛场,海拔4150米,是亚丁最温柔的一隅。深秋时节,草甸褪去青翠,铺上一层金黄的绒毯。贡嘎河蜿蜒流淌,如一条银色的哈达,缠绕在雪山脚下。牦牛群散落其间,低头啃食枯黄的草茎,偶尔抬头,黑亮的眸子映着雪山的倒影。我坐在木栈道上,望着远处的央迈勇。这座被藏民奉为“文殊菩萨”的神山,线条如少女般柔美,却又似一柄直刺苍穹的智慧之剑。阳光洒在雪峰上,镀上一层金辉,这便是传说中的“日照金山”。风掠过经幡,猎猎作响,仿佛在诵念千年的经文。 从洛绒牛场出发,徒步向牛奶海行进。这是一段艰难的旅程,海拔攀升至4700米,空气稀薄,每走几步便需停下喘息。山路陡峭,碎石遍布,偶有融雪汇成的溪流漫过小径,浸湿了登山鞋。 然而,当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眼前豁然开朗——牛奶海,如一粒蓝宝石,静静躺在央迈勇的臂弯里。湖水中央是深邃的碧蓝,边缘却泛着乳白色的涟漪,宛如雪山滴落的眼泪。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细碎的波纹,倒映着天空的云影。我蹲下身,掬一捧湖水,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指尖,仿佛触碰到了远古的冰川。

珍珠海,藏名“卓玛拉措”,意为“度母的魂湖”。它偎依在仙乃日脚下,像一面被神山精心擦拭的镜子。湖畔的冷杉挺拔如剑,秋霜染红了枝叶,倒映在湖中,与雪山的影子重叠,构成一幅流动的油画。传说,用珍珠海的湖水洗脸,可保容颜不老;饮一口,则能消灾延寿。我俯身轻触水面,涟漪荡开,仙乃日的倒影微微晃动,仿佛在低语。这一刻,时间静止,天地间只剩雪山、湖泊与我。

在牛奶海之上,还有一处更为隐秘的圣湖——五色海。由于湖底矿物质与光线的折射,湖水会随角度变幻出蓝、绿、紫等不同色泽,宛如天神打翻的调色盘。站在高处俯瞰,五色海像一块镶嵌在雪山之间的翡翠,幽深莫测。藏民相信,此湖能“返演历史,预知未来”,因此常有虔诚的信徒绕湖转经,祈求神谕。

入夜后,亚丁村的灯火渐熄。我裹紧羽绒服,走到屋外。高原的夜空如墨色绸缎,缀满碎钻般的星辰。银河横贯天际,北斗七星低垂,仿佛伸手可摘。 远处,央迈勇的轮廓在星光下若隐若现。我想起约瑟夫·洛克的赞叹:“这是世界上最美的雪山。”百年前,这位探险家将亚丁带入世界的视野;而今,我站在同样的星空下,感受着同样的震撼。

离开亚丁的那天,晨雾弥漫,三座神山隐匿在云海之后,似在挽留。回望这片土地,我感慨万千,为何人们称它为“最后的香格里拉”——这里的美,不似人间,而似梦境。

雪山永恒,湖泊静谧,草甸岁岁枯荣。而我们,不过是匆匆过客,带走的只有记忆,留下的唯有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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