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愚喜欢群聚,更喜欢独处。群聚时,他在人海处,沉默寡言且思绪万千,一旦共鸣起来,他的肢体语言特别活跃,互动起来也是撩浪掀波。那一声声共鸣,那一股股雀跃,就跟风起云涌一样,那场景令人无不动容。
然而,阿愚一旦独处起来,便会陷入了沉思之中,曾有人多次提醒,他就跟肉墩一样戳在那里。心无旁骛地神往,让他屡屡情丝袅袅娜娜起来——
他来到大森林,七股八杈相互偎依,看似不相连的大树,或许根系早就盘根错节地纠缠在一起。他仰望密密匝匝的枝叶就跟织就的翠锦一样,盛夏下的阴凉,总是给人一种惬意,让人们不约而同栖息其身下而神情愉悦起来。
那一日,阿愚来到葡萄河畔,这条母亲河因其两岸种植着葡萄而得名。蓊蓊郁郁,放眼望去,虫飞蝶绕。晶莹剔透的葡萄就跟人的眼睛一样,亦或镶嵌着的玉珠。到了伏天,葡萄河水巨浪滚滚,咆哮着,涤荡着两岸的芸芸众生。
那时候,岸边有一棵大槐树,下面被洪水包围,上面被暴风劲吹。阿愚躲在避风处,眼神却始终萦绕在大树身上。大树的树冠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树叶被残忍剥离,就连槐树结的种子——海捞干豆也未能幸免。
“我的天呀!”其中一嘟噜海捞干豆嘶哑道,“要是这样,我的家庭将会支离破碎,亲人们将会失散。”
大槐树在与狂风博弈之际,哽咽道:“我的孩子们呀!这可怎么着,我们面对的是不可控力在剥离我们这个大家庭。”
另一嘟噜海捞干豆哭泣道:“我的老天爷呀,你让我们情何以堪?!”
就这样,大槐树紧紧地护佑着家庭成员。然而,狂风怒吼,大雨倾盆起来。槐树一大家子勠力同心奋勇抗争。面对暴殄天物,粒粒葡萄挂着泪水,动物们也销声匿迹了起来。
斯时,有的海捞干豆被风剥离了母体,随风飘向了远处。大槐树满腔情愫却又无可奈何,它面对劲敌,涕泗交加,却依然挺起胸膛哽咽道:“我的孩子们呀!我不管你们流落何处,要时时牢记,身为槐树,我们就是一个大家庭,你们要互敬互爱,不仅如此,你们还务必把身世传递给下一代,让子子孙孙都要知道我们都是一个大家庭,共有一个祖宗——大槐树!”
树上的海捞干豆心在泣血眼在流泪,他们不约而同且悲戚道:“列为祖宗,孩儿铭记在心!”
接着,这些孩子们被疾风裹挟到了大地的四面八方,它们在各自着足点安了家落了户落了地扎下根。
“阿愚,快醒醒,”一旁的爱人用胳膊碰着他,扬声道,“你又做什么梦了,呜哩哇啦地喊个不停。”
事后,阿愚为了一探究竟,遂来到了县城北边的葡萄河,不见则已,一见竟然与梦如出一辙,口张着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及至后来,阿愚外出之际,专注白花硕硕,飞鸟栖息,绿荫如盖且洋溢着袅袅香气的槐树。不知怎么回事,他每见到槐树,不管是成片森林,还是三三两两,即便是一棵槐树,他都要行注目礼。
“别看遍布各地,可它们都是一家子呀!”阿愚抚膺长叹,激动之余却在心海泛起了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