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颂
日头斜下来,大地上
落叶,找寻故乡的版图
一些冷,穿透过脊背
以风的速度切入季节深处
冬日,白色在山头绽放
雪是冬日的棉被,温暖着
整个村庄。屋前的古树上
一只鸟雀鸣叫着冬天的名字
雪地上,踩出的脚印
如同一杯倒立人间的印章
山乡寂静。唯有炊烟袅袅
缠绕着故乡的山梁不放
暖阳高照,篱笆墙的影子
被冬日拉长了尾巴。一些风
沿着山谷灌满了整个庭院
羊倌
山坡陡屲,就是一个羊倌
打下的江山。那些羊群
就是子民,每天早出晚归
挥动手中的羊鞭,如同
一把尚方宝剑,震慑天下
一个羊倌,赶着自家的羊
霸气的程度不亚于一个将军
头顶上的草帽,皇冠一般
饮一口酒,高歌一曲信天游
活出神仙的模样,逍遥自在
牧羊,就是感受世间冷暖
一个羊倌的使命,从冬到夏
手持羊鞭,书写诗意人生
旷野之上,每吼出一段秦腔
就会有一截感人的故事溢出
乡间书
阳光撒下,山顶上晨雾弥漫
奏响乡间的音韵。庄稼人
手持农具,田间地头劳作
牛羊遍布山野,一幅春耕图
在故乡的土地上次第打开
鸟雀啄食,蚂蚁浪迹天涯
远处的云彩,做着回家的梦
土壤疏松,草木楚楚欲动
河堤的杨柳,舒展开筋骨
静候三月的春风告知着喜讯
溪水汩汩。空气清新洒脱
青草奋力滋长,风声里
有着雨的气味,盛大的寂静
顷刻间,被乡村的美景
包裹住仅有的好奇和谜团
冬日素描
迎风站住的,是一片落叶
在凸起的山梁上,寒冷
刺透脊背。沿着一缕炊烟
找寻一个叫故乡的地方
冬日的图画,瞬间被打开
旷野之上,盛大的寂静里
高粱伫立成天空的高度
时光的隐喻,大地上摇曳
静态的素描次第打开
渲染了,一个村庄的凉意
冰冻的严寒从冬日抵达
柳树上,仅剩的几片枯叶
摇摇晃晃。河堤的两边
硕大的蘑菇云,盖住了
冬日里最为致美的素描画
枫叶
漫山遍野。点缀着山坡上
犹如一盏灯,照亮在
故乡的山梁上。十万枫叶
就是十万思乡的游子
用红色,编织回家的梦
掌心之上,每一片枫叶
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垂落下来,厚重而坚实
枫叶就是一道旨意,拯救
冬日来临之际的一丝冷
那么多的枫叶,只有一片
倾诉着一生的诗意风华
心灵的砝码,在人间清醒
枫叶,就是漂浮的哲理
渗透的红,告知尘世情怀
墙头草
匍匐前行。在一堵墙上驻足
展示一生的荣耀和光辉
不经意的小草,迎着风雨
墙头攀爬。扬起的头颅
张望着村庄的土地与山道
墙头草,细小的腰身
肆意摇摆。沿着墙头滋长
洒脱,随意,悠闲,自得
一株草,就是一座城池
占据着墙头的一亩三分地
草的使命,从冬到夏
经受了无数的严寒酷暑
铿锵成永不熄灭的灯火
墙头草,以及庄稼
一同在故土上扎根发芽
冬至
大雪封门。刺骨的风
穿透故乡的脊梁
严寒,将风声锁定
草木上的白蘑菇
迎着月光,肆意摇晃
一种白,在冬日抵达
触摸过乡野的肌肤
深浅不一的脚印,踩出
无数条蜿蜒的道路来
冰冻,就在脚下延伸
旷野之上,硕大的雪地
一些冷在山乡停留
野兔出没,枯枝掉落
一幅素描画次第打开
将冬至,涂鸦临摹写意
青苔
阳光西斜,时光的隐喻
从一片青苔上驻足
这盛开在墙头上的花朵
是老屋,最大的荣耀
饱尝过岁月的轮回变迁
攀爬在高处,以及角落
隐约成记忆的碎片
每一片青苔上,都有着
一些不在人知的故事
被时间的手指重新捡拾
光阴的浓缩,夜色沉静
所有的往事都随风而去
唯有尘埃,依旧徘徊
青苔上,一只猫嬉戏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篱笆墙
庭院,一排排的篱笆墙
遮挡了阳光的视线
云层里,有远去的往事
以及被时光遗忘的人
唯有风,穿透过篱笆墙
一道影子,撒落在地面
像是一张蜘蛛的网
篱笆墙,鸟雀时常停留
和草木一起固守乡村
呵护菜园,田野里静候
一截篱笆墙,挺起脊梁
如同庄稼汉一般坚强
四季变换,风雨中伫立
所有的篱笆墙,都是
母亲用心编制的相思结
旷野
草木遮住清一色的蓝
寂静,占据着旷野的半边天
唯有一只鹰,触摸心事
一些流言,顺着风依次抵达
将草木的芳心肆意掠夺
远去的炊烟,在内心升腾
渐行渐远,那是乡愁的影子
旷野之上,盛大的火烧云
将天空的光亮拉回了纵深
那些诱人的蓝色,低了又低
旷野上,草木迎风摇摆
犹如一匹野马,桀骜不驯
花开过后,暗藏的繁华
再现。在一场空旷里突围
草木的野心,被风折服
鸟巢
悬在空中,在树的隐喻里
领悟生活的真谛。密密麻麻
每一根树枝,都是最温暖的
巢穴。这倒挂于人间的窝
从树的缝隙里扑捉一生的美
困住一只鸟的,不是枝条
而是那双隐形于体内的翅膀
啄食过稻谷,高粱,荞麦
都在巴掌大的巢里填充肠胃
一座鸟巢,就是一座宫殿
高过人的思想,以敏锐洞察
那些毛毛虫以及不知名的
昆虫,都是鸟巢常见的美餐
不起眼的巢穴里,有着
一只鸟一生的幸福和归属感
黄昏
地平线上,盛大的夕阳落幕
那是黄昏最荣耀的时刻
一群蚂蚁,背着残阳回家
洒满余晖的古道上,一丝风
对着地面做着最后的陈述
云彩变幻眉眼。远去的羊群
归心似箭,和着炊烟集结
在山路的一角,临摹成壁画
渲染了整个乡村的美学
黄昏时分,万物寂静而顺达
时光的静美,此刻调养生息
宛若流水一般清澈见底
那些漂泊的浮云,暗自徘徊
黄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者
在山村里,寻求避难的场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