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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康生(上官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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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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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候鸟振翅飞

数不清的红嘴鸥在湛江湾低空滑翔;数不清的青脚鹬在红树林追逐嬉戏;数不清的禾花雀在美燕坡盘旋舞蹈;数不清的栗喉蜂虎鸟在高炉边婉转鸣叫……

一

"噢﹣﹣噢﹣﹣噢﹣-"一群嘴红脚红的鸥鸟在湛江湾上空盘旋、鸣叫,那悦耳的叫声里含有隐秘的欢愉。

太阳渐渐地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鸥影如云。"噢噢!"一只鸥鸟在云霞里拍打着洁白的翅膀。它不时调整飞翔的姿势与速度,突然"嗖"的一声扎进水里,叼到鱼后瞬即腾空而起,接着,用力把鱼甩到空中,随后"空中转体",张口啄住鱼头,顺溜咽下去……

"噢,是红嘴鸥!红嘴鸥又回来了!"人们振臂高呼。

红嘴鸥南归湛江湾,惊艳了一湾碧水,也惊艳了一城目光。"康康……康康…

…"红帽子志愿者邱秋萍一边呼唤着红嘴鸥的乳名,一边向天空抛撒面包。刹那间,红嘴鸥们像箭一样俯冲过去,然后腾起,旋转,灵巧地衔住"空中之食"。它们那轻灵娴熟的动作,就像"舞的精灵"。

"咯咯咯……"一只眼明嘴快的红嘴鸥扇动着翅膀,扑棱过去,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走邱秋萍手中的面包,"咯咯咯"飞离而去。看着鸟儿远去的身影,邱秋萍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红嘴鸥饱食之后,又向下俯冲,飞落到邱秋萍的肩上,不停地用嘴啄她的脖子、头发。随后,又发出"噢噢"的鸥叫声。我不懂鸟语,不知道它在讲什么,但我揣测,红嘴鸥也许是在讲述着"湛江与鸟"的故事。

那清脆的鸟语也许大海能听懂,军舰能听懂,"鸟姐"邱秋萍也能听懂。

邱秋萍清楚地记得,1998年冬,潮水涨得很猛,滚滚涛声似惊雷,把湛江唤醒。邱秋萍踏着阵阵涛声,一路东去。

正午时分,邱秋萍独自在渔船船舷上听涛,忽然发现前方飞来一群不知名的海鸟。这些鸟嘴红脚红尾黑身子白,高飞时,翩翩犹如白衣仙子。

初来乍到,它们只敢盘旋空中或悬停树顶,有食物散落,就俯冲下来,叼住后,呼一口粗气,迅速拉升。

它们那黑溜溜的眼珠"滴溜溜"地转,时刻保持警惕。

邱秋萍试着将面包抛向空中,一只胆子大的红嘴鸥顿时从水面跃向空中,瞬间将"空中之食"叼住。

"唧唧!"这只红嘴鸥一声啼叫,便引燃了海湾众鸟的欢鸣,一时间,成千上万只红嘴鸥腾空而起,振翅高飞。

于是,更多的游人参与到喂食中来,很快,霞山观海长廊附近的面包店、副食店被买空。人们开始奔走相告,消息迅速传遍十里军港。

人们在惊喜之余,也疑惑这是什么鸟,来自何方,又去往何地。后来,人们从"小鸟写给湛江的一封信"中得知,这些鸟全是从西伯利亚飞来的红嘴鸥。

等不到周末,湛江数百名"红帽子"志愿者就组织了"挽留红嘴鸥"行动,抛食喂鸥。

志愿者将手中的面包、饼干、蛋糕抛向天空,红嘴鸥便鼓翅飞跃,上下翻飞,争相抢食,准确地将食物叼进嘴里。它们叼食的精准度就像通过"云计算"一样,分秒不差,令人瞠目结舌。众多市民也自发到观海长廊投料喂食,与鸥同乐。渐渐地,这些"红精灵"没了初来时的羞涩与紧张,没了初识时的恐惧感和陌生感。彼此的距离越靠越近,越拉越紧。

接纳,包容,呵护,随性……红嘴鸥与湛江结下了牢不可破的情缘。

十多年来,红嘴鸥始终坚守飞翔的信仰,用翅膀为湛江投票。有人说,红嘴鸥平均寿命仅为三十二年。但它已经守望湛江二十三年。换句话来说,它是用大半生来爱着湛江。

幻变的世界,不变的情缘!湛江人对红嘴鸥的深情呵护始终如一,未曾改变。二十多年来,湛江人都在用善意和微笑点亮红嘴鸥的生活,演绎出无数温情的故事。

每到冬季,湛江都会备足优质的鸥粮,盛情款待红嘴鸥。与此同时,湛江还动用移动式防疫车,对红嘴鸥的栖息地、觅食地,进行清洁、消杀。

红嘴鸥前脚掌一着地,市民便呼朋唤友前去相见,或投食,或拍照,或欢呼。

红嘴鸥曾是邱秋萍最大的牵挂。每年冬季,她都会步行数十里,从麻章赶到霞山,与红嘴鸥亲密接触,上演一场穿越时空之恋。

一次台风过后,邱秋萍在观海长廊见到两只摔伤的红嘴鸥,便将其带回家包扎、敷药,并到麻章圩买回小鱼小虾喂养。放飞的那天,两只红嘴鸥在天空盘旋三圈后,又倏然飞回邱秋萍身边,温存地磨蹭着……

停泊在海港深处的军舰,也有一份无需言说的海鸥情。一见到红嘴鸥在码头聚集时,战士们总会将哨声和口号声放低。夕阳西下时,战士们还把吃剩的饭菜放在岸边,等待红嘴鸥前来觅食……

二

鸟鸣唤醒了清晨,唤醒了湛江湾,也唤醒了湛江红树林保护区。

"咕嘟﹣﹣嘟""咕嘟﹣﹣嘟",红嘴鸥、黑嘴鸥、黑脸琵鹭迎着晨阳在树林间跳跃,展翅,昂首,翘尾,极尽其美。

太阳渐渐地升高了,万道霞光照亮了红树枝头。我和护鸟员田莉吸着清新而湿润的空气,迈步向红树林深处走去。

林子深处,四周全是浓密的树木,秋茄、木榄、红海榄交织成巨大的帷帐,为鸟儿撑起了一片天空。

田莉说,这片红树林有很好听的名字,叫"鹭鸟天堂",里面栖息着非常多的野生鸟类。

我们一路走,鸟鸣声一路跟随。一群红的、白的、黑的、花的鸟儿在红树林里跳来跳去,"唧唧啾啾""咿呀咿呀"地叫,鸟鸣声此起彼伏,一阵高过一阵,清脆的鸟鸣声给红树林带来了一片喧闹,带来了无限生机。

鸟鸣声、潮水声交织在一起,薄雾、人影包裹在一块,清幽而淡远。

田莉林中拍掌,众鸟顿时腾起,鸣声悠远。红嘴蓝鹊、黑脸噪鹛、褐翅鸦鹃、白胸鹊鸟都不约而同地振翅翻飞,横翔竖降,激水扬波。潮水渐渐退去,红树林那湿漉漉的树干一节节地裸露出来。忽然,红树林里悠悠地荡出白点、红点、黑点,一只、两只、三只,很快是密密匝匝一大群,啊,是珍稀水禽出来了!

勺嘴鹬出来了,青脚鹬出来了,白眉雕也出来了,它们悠闲地迈动长腿,在浅海滩涂上嬉戏、觅食、梳羽,尽享湛江的秋光。

黑脸琵鹭左脚套着色环,右脚套着脚环。它们来回跑动,汤匙般的长嘴不停点入泥滩,过了不久,就叼起了一条鱼,接着,喙部一张一合,便把整条鱼吞了下去,动作娴熟而优雅。

自小听着黑脸琵鹭叫声长大的田莉,对黑脸琵鹭有着特别的感情。她清楚地记得,2016年秋,十只黑脸琵鹭在红树林边惨遭偷鸟贼毒害,血流不止。田莉立即对黑脸琵鹭进行包扎,止血。但黑脸琵鹭突然挣脱布条,扬起锋利的鸟翅,刺向她的左臂,血顿时从臂上流下来。她强忍着痛,直到将黑脸琵鹭包扎完后,才赶去医院诊疗。

后来,田莉给黑脸琵鹭戴上脚环,放归蓝天。看到这些黑脸琵鹭腾起时,她喜极而泣。

日落时分,潮水退至最低点,浅海滩涂更为广阔,前来觅食的珍稀水鸟愈加增多。它们时而戏水梳妆,时而玩耍嬉戏,偶尔,流线型的翅尖掠过平静的海面,在红树丛中舞动轻盈的美。

这时,不少鸟友举起相机,"咔嚓""咔嚓"连拍,水鸟似乎也习惯了,并没有受到惊扰。大海如明镜一般,清晰地映照出蓝天、白云、飞鸟。

红的花、绿的树、白的云、飞翔的鸟儿,这是一幅多美的画面。望着一只只展翅高飞的水鸟,我的心好像也随之飞了起来。

三

候鸟是大自然寄给湛江的请柬。正当北国秋风萧瑟之时,一群衔着"红色请柬"的禾花雀就翻越千山万水,直飞南国湛江,飞抵兰石古镇。

兰石镇水稻多、水田多、水塘多,自古就是禾花雀的栖息地。每逢水稻扬花、麦子灌浆季节,大批禾花雀就会落到稻田间觅食。禾花雀形似麻雀,雄鸟头顶、背为栗色,胸部铺满橙黄色的羽毛。有人说,那是大片橙黄色稻子在胸部的投影。20世纪50年代,飞往兰石的禾花雀不计其数。每到黄昏,全镇举目之处皆鸟影。漫天飞舞的禾花雀成了几代兰石人的集体记忆。

兰石人说起禾花雀总会提起"庄园主放飞"的传说。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兰石有一庄园主特别爱鸟。一天,他的儿子从集市里买回几只活鸟,准备活宰。正当明晃晃的菜刀高高举起之时,一只毛色异样的鸟发出凄惨的叫声。庄园主大喝一声:"刀下留鸟!"在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即打开鸟笼,让鸟儿重回蓝天。鸟儿逃出牢笼后,并没有飞去,只是绕着庄园主叫,嘴里似乎在嘟囔着什么。庄园主感觉忽然听懂了鸟的语言,随即在黄绸布上写下两行字:"劝君莫打枝头鸟,子在巢中望母归。"

鸟儿系上黄绸布后,清晨起飞,洒下一片霞光。

过了一段日子,鸟儿又飞回村里,落在榕树树顶上,"吱吱喳喳"叫个不停。听见树上的鸟叫声,猎人即举起枪,装弹,瞄准……

这情景让正在田间放牛的牧童看见了,大喊:"鸟的身上有字!"

猎人大字不识一个,也听不懂孩子们说的话。于是,再次举起猎枪,瞄准了那只鸟。

就在扳机即将扣动的那一刻,庄园主如救星般从天而降。庄园主合掌朝鸟深深一躬,然后厉声呵斥:"鸟是上天派来的使者,万万不可驱赶、射杀。"

猎人不由自主地放下猎枪,讪讪地走远了。后来,这位猎人化身为护鸟员,守护鸟类的家园。

"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那一年秋天,南粤大地发生了百年一遇的蝗灾,蝗虫所到之处,庄稼被毁,颗粒无收。电白、化州、吴川一带纷纷告急。就在庄稼人仰天长叹之时,禾花雀排成长阵直飞兰石三角坡,一见到蝗虫即用脚按住,然后咬在嘴里嘎嘣脆··

人爱鸟,鸟爱人,人鸟情相通。兰石人为感禾花雀"灭蝗"之功,每年秋收后,都在稻田的右角留下百株稻禾,当作禾花雀的越冬口粮。自此,稻田留禾成了兰石一种地方习俗。数百年来,兰石与禾花雀结下了难以割舍、相互笃定的情缘。兰石因禾花雀而名动省城,禾花雀也因兰石而香飘万里。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这种体形娇小的鸟类被食客冠以"天上人参"的美誉,贴上了"补肾壮阳"的标签。

"宁吃天上飞一两,不食地上走半斤。"许多食客都把目光锁定在禾花雀身上。

一到鸟季,食客们从四面八方"飞"到兰石,吃禾花雀。白灼、铁板、椒盐、烧烤,兰石一时兴起以吃禾花雀为主的宴席。

面对餐桌上散发出的诱人香气,食客们不会想象禾花雀生时是多么活泼美丽,档主们也不会想象禾花雀生时是多么伶俐可爱。

推杯换盏间,食客大啖禾花雀,坚称禾花雀是食稻谷的害鸟,必须吃之。食用禾花雀渐渐成为一种奢侈消费和炫耀财力的象征。

一时间,捕杀禾花雀的行动如野火般蔓延,高州、化州、雷州纷纷布下天罗地网,捕猎禾花雀渐渐成了一门产业。

李三伟是兰石捕鸟道上的老手,他有一手模仿鸟叫的鸟啃绝技,可模仿四十多种鸟叫声。

李三伟对禾花雀的记忆极其复杂,既有川流不息的雀鸟市。也有万人空巷的食雀场景。

"每当看到禾花雀如乌云般掠过天空时,我就仿佛听到了'天上落金子'的声音。"

入夜,李三伟在兰石美燕坡支起一张硕大的捕鸟网。三更过后,他点燃鞭炮,敲响锣鼓。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锣鼓声划破了天空的寂静。在坡上酣睡的禾花雀被吓得抱头乱窜。结果,噗噗撞入网中,头和翅膀被网卡住,"粘"着动弹不得。

收网时,网里全是鸟影鸟声。那些蜷缩在网兜里的禾花雀,密密麻麻,挨挨挤挤。李三伟说,那时,拾鸟都拾到手软……

子规半夜犹啼血,无奈春风唤不回。20世纪90年代,禾花雀在兰石镇遭到灭绝式捕杀。短短十多年间,禾花雀经历了从"近危""易危""濒危"到"极危"的等级调频,离"野外灭绝"只剩一步之遥。

英国哲学家杰里米·边沁说过:"动物与人类一样,同有血肉,同感苦乐,同俱亲属,同解趋避,思及于此,何忍加害。"2001年,禾花雀被列入省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兰石雷霆出击,剑指非法猎捕!

李三伟原本以为捕鸟不算事,于是,重操旧业,继续在美燕坡设"天罗地网"。然而,让李三伟万万想不到的是,他因大量猎捕禾花雀而被检察机关提起诉讼,最终坠人"法网"。

减刑假释后,李三伟"金盆洗手",一把火烧掉鸟网。李三伟扳手指数了数自己几十年捕过、吃过的禾花雀:"我杀孽太重了!"

后来,李三伟自我救赎,转身变成护鸟员。十多年来,李三伟坚守兰石古镇,守候着南来北往的禾花雀。他用自己的鸟语,与禾花雀交流,引禾花雀驻足·…李三伟的坚守感染了身边所有人,他十六岁的女儿每周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鸟喂鸟。也许是对鸟一往情深,她常穿白衫白裤,习摹鸟的形态,久而久之,走路时亦如禾花雀般优雅。

经历了失鸟之痛的兰石镇更加懂得鸟之珍贵。全镇除了高位推进山水林田湖草系统治理外,还启动"人鸟"和谐机制。划出多处田地,作为禾花雀觅食区。村民只种不收,将水稻、白菜留在田地里,给鸟儿当"口粮"……

又到了稻谷飘香的日子,曾一度销声匿迹的禾花雀又飞回来了。

它们在清风朗朗的晨光中,上下翻飞,轻盈地划过万重稻香,站立在电线杆上,"唧唧啾啾",呢喃久别重逢的思念。清风吹过,稻浪翻滚。禾花雀倏地飞落田间,啄起谷稻。一些胆子大的禾花雀在田间游憩,跳跃,摆出一副旁若无人、悠然自得的样子。

傍晚时分,外出觅食的禾花雀成群飞回来,它们在美燕坡上空飞舞,鸣叫,不时变换着各种飞行姿态。

望着那灵动、曼妙、熟悉的身影,李三伟有说不出的兴奋。禾花雀绕着美燕坡飞翔几圈后,群起而落,齐刷刷降落坡上。重现了万鸟齐飞、万鸟投林的盛景。

四

行走在中科大道上,我们听见一阵阵鸟叫声,抬头望去,一群白鹭由远及近,飞至木棉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又好像在呼朋唤友。

过了一会儿,又有几行鹭鸟如约而至,它们还没来得及抖落雨露,就引颈长鸣,"嘎嘎"之声响遍厂区。

厂区内银塔林立,管廊纵横,油罐成群。密密麻麻的银塔、油罐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银色之光。突然,油罐处传来了一阵欢呼声。放眼望去,但见银塔旁站满了鹭鸟,白色的、灰色的、褐色的,密密麻麻。它们无忧无虑地追逐、嬉戏、闹腾……如果不是人在现场,真的难以置信这是在炼油厂里看到的景象。

银塔旁有一片小树林,树枝上密密地点缀着一片片白点。

我随"老石化"欧先强钻到树底下才发现,这些白点竟是一只只"鸟中仙子"。树的枝丫上挂着几十只鸟窝,鸟窝里有好多雏鸟。

树枝上的白鹭一见老欧,就有节奏地伸缩着脖子,"咯咯咯"地与老欧打招呼。

老欧指着枝丫间的鸟窝说:"那窝白鹭是刚孵化出来的。"

我抬眼望去,但见一雌鹭正站在窝沿,用自己丰满的羽毛和体温呵护雏鸟。海风吹过,雌鹭身形一颤,然后扇动双翅盖住雏鸟……

正午时分,成群的白鹭振翅飞翔,飞向海边,飞向与中科炼化仅一墙之隔的湛江钢铁厂。

钢铁厂内高炉耸立,储罐列阵,机泵密布,管道纵横。中央控制室旁种有小叶榕、簕杜鹃、异木棉和月季花。月季花正迎风盛开,而且一朵比一朵艳,一朵比一朵美。白鹭一飞抵钢铁厂,就在厂区空旷湿地上昂首、翘尾、展翅、起舞,极尽其美。

不一会儿,又飞来两只栗喉蜂虎鸟。

栗喉蜂虎鸟全身闪烁着艳丽的光泽。

栗喉蜂虎鸟扑棱着翅膀,伸长脖子,啄起一只蜘蛛,然后调整飞行姿态,飞到树上,将蜘蛛喂给雏鸟……

秋阳下,金色的炉台、银色的储罐、碧绿的湖水、洁白的白鹭与栗红的栗喉蜂虎鸟融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饱蘸生命活力的绝美画卷。

五

鸟儿飞过的四季是春风十里般的秘境湛江。

湛江的确是一个"隐秘的角落",它有神秘的海岛、神秘的峡谷、神秘的湖泊和神秘的鸟道。

每到鸟类迁徙季节,大量候鸟和旅鸟就会沿着这条神秘的鸟道涌向湛江。湛江的高空、林间、河道、海岛、湿地、庭院几乎都留下候鸟的身影。立秋过后,湛江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鸟巢,万鸟翔集,如同在开一场世界鸟类大会。彩鹦、勺嘴鹬、小青脚鹬、中华凤头燕鸥都曾在"湛江鸟语大会"上"发表演讲"。统计数据显示,到湛江"参会"的鸟类已达二百六十多种。

"年年相见欢,候鸟相与还。"如果将候鸟"出差"的线路图标记出来,恐怕湛江已成为"候鸟的国际会议中心"。

有人说,很多鸟儿一出生,就将隐秘的湛江融入基因里,知道湛江湾是它们"远方的家"。湛江也早已把候鸟当成"家里人"互相帮衬,彼此守护。

这些来自远方的候鸟、旅鸟、猛禽给隐秘的湛江带来了灵动的风景和无限的遐想……

首发于《湛江日报》2021年8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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